次日清晨,天色未明,陈玄便已悄然来到陆凛暂居的府邸。
他屏退左右,与陆凛单独相对,阴沉的面色在晨光熹微中更显莫测。
“殿主,”陈玄开口,声音低沉,“昨日我与右护法已探查过那古禁制,其内凶险难料。”
“王横之事已让黑水岛动荡,若遗迹中再生变故,恐动摇我海龙殿根本。”
“依老夫之见,不若由老夫先行带人进入探查,扫清障碍,确认安全后,再请殿主与右护法入内。”
“如此,可保万全,殿主乃一殿之主,身系重任,不宜轻身犯险,你居于后方号施令,统筹全局即可。”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为陆凛安全着想,实则想抢先掌控遗迹入口,将可能的最大机缘和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陆凛神色平静,听完陈玄所言,略作沉吟,便缓缓点头:“左护法老成谋国,思虑周全。”
“如此安排,确可减少风险,我年轻识浅,经验不足,先行探查之事,便有劳左护法了。”
陈玄见陆凛如此识相,颔道:“殿主明理,既如此,老夫这便去点齐人手,过几日便下矿探查。”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去,似乎急于将此事敲定。
“左护法且慢。”陆凛忽又开口。
陈玄脚步一顿,回身看来,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陆凛微微一笑,道:“左护法拳拳爱护之心,我心中感佩。”
“不过,兹事体大,毕竟涉及古修遗迹,非同小可。”
“不若稍后召集岛上主要执事,一同商议,也听听其他人对此事的看法,集思广益,更为稳妥。”
陈玄沉吟片刻,暗自点了点头:“也好,把事情摆到台面上,事后其他人也没话说。”
“至于等会儿该怎么配合,殿主心中应该有数。”
陆凛没有回答,只是一笑而过。
……………
辰时三刻,岛主府议事厅。
海龙殿的一众主要执事,以及陈玄、凤三娘带来的人马中几位头面人物,济济一堂。
陆凛端坐主位,陈玄与凤三娘分坐左右下。
陆凛先将昨日大致情况通报,强调了遗迹存在的可能性与潜在价值,也提及了其中可能存在的风险。
陈玄待陆凛说完,便接过话头,将自己为保殿主安危、愿先行探查的提议又说了一遍,并看向几位支持他的执事。
那几名执事会意,纷纷出言附和。
“左护法所言极是,殿主万金之躯,岂可涉险?”
“由左护法先行探路,最为稳妥。”
“吾等愿随左护法同往,为殿主扫清障碍!”
就在陈玄以为大局将定时,陆凛轻轻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玄身上,平静开口:“左护法与本座提及此议时,本座亦觉有理。”
“然,方才思之再三,又觉不妥。”
陈玄闻言,脸色一沉。
陆凛继续道:“此遗迹,因本座处置黑水岛之事而现世,于公于私,本座皆不可置身事外。”
“若遇机缘险阻,皆由他人代劳,本座安居后方,何以服众?何以统领海龙殿?”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铿锵:“更何况,此乃元婴大能遗府,消息一旦走漏,必引来四方觊觎。”
“我海龙殿虽雄踞一方,亦不可不防,若精锐尽出探查遗迹,外围空虚,被敌对势力趁虚而入,又当如何?”
议事厅中顿时一静。
凤三娘美眸流转,适时轻笑一声:“殿主所言甚是呢。”
“殿主既然也在此处,自当一同入内探查,寻觅机缘,至于安危嘛……”
“我当与左护法同往!”
她眼波盈盈地看向陆凛,又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陈玄,笑道:“有左护法与我一同在侧护持,除非是元婴大能亲至,否则谁能伤到殿主分毫?”
“妾身虽不才,也必当竭尽全力,护得殿主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