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马不知人忧,只管向前。
等到远处再看不见赤红之色,留在原地没反应来的洪凌波呆愣道:“我们呢?”
陈伯没有回答,只是松懈了全身“哗”的原地坐下,“我们就打哪来回哪去,江湖太险。我呀,还是老老实实做个车夫不掺和的好。”
他见洪凌波咬着唇紧紧盯着赤马消失的方向,便觉惊奇,“小姑娘,你不会还想跟上去吧?”
洪凌波收敛了情绪,低下头闷道:“她们是我恩人。”
陈伯顿时坐直身子,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哎呀!纵然如此,你也该为了自己考虑考虑,你若跟着她们走,且不说往后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少不了。单就说今日,苏姑娘为救你我才孤身引开众人。你说,若李姑娘没有办法救活苏姑娘,来日她会不会迁怒你我?”
“……”
陈伯的话还是让洪凌波沉默了,她亦觉得陈伯说的话有道理,可她又觉得,李姑娘是她见到最为潇洒肆意、武功高强的女子,她定能救回苏姑娘!
于是她道:“她们是我恩人。我已经失了父母亲人,若连恩人也抓不住,往后我该怎么活呢?”
“……痴儿啊。”陈伯见她这么说,倒是不忍再说些劝她别追的话,只最后问道:“恩情可来日慢慢偿还,你真的想好了吗?”
洪凌波低着头,陈伯看不清她面上是何神色。她沉默半晌,松了缰绳,陈伯以为她想通了,正要松口气,便见她郑重有力的跪下给自己磕头。
“陈伯,你的恩情,我洪凌波来日偿还。”干脆利落的磕完头,洪凌波便起身上马,追向赤色消失的方向。
陈伯反应过来面上一讪,他想起洪凌波所说的恩情是指他小解后撞见她被人追杀时伸出的援手,可自己也没出什么力呀,这丫头。
他于是站起身,朝洪凌波大喊:“小丫头,往终南山走——”
……
两边树木倒退,眼前景色不断变化。
赤马也不知自己行了多远,只知道向着终南山方向去不要停。
……
“吁——”
李莫愁翻身下马,伸手护着苏轻韵下马。
苏轻韵体内稀薄的内力早就随着毒素入体时被破坏的经脉一起散溢。连日奔波,此刻顺着李莫愁伸来的手落下。
虽然李莫愁动作轻柔,却还是让她唇角溢出鲜血。
李莫愁压下心口难捱的痛,将怀中人抱起走至一旁的树边放下。从怀中摸出方帕拭去血珠,运转内力渡入苏轻韵体内。
一个时辰后,李莫愁收回手。
“师姐……”似呢喃,又似眷恋,李莫愁眼神温柔的落在苏轻韵紧闭的眉眼上。
她转身去不远处的河边把水壶灌满水,又捡来枯枝架起火堆烤了条杂鱼。
简单填了肚子,她再度将苏轻韵抱上马,自己护在她身后。
“驾!”
……
“师姐你坚持一下,我们就要到了……”
赤马停在山脚下,背上之人不等它停稳,护着另一人三两下落地。
足尖触地,下一秒已在枝头。
……
“轰轰——”
古墓石门上移,李莫愁抱着苏轻韵闯进古墓。
“师父!师父——”顾不上惊讶古墓中挂满的白布,李莫愁大声喊着她想到的能救苏轻韵的人。
道路的尽头走来一袭白衣,李莫愁眼中亮起光芒:“师父!”
可看清来人后她语气稍转,“师妹,师父呢?”
小龙女走近她,语气无波无澜:“师姐,师父死了。”
师父……死了……
李莫愁似听不懂小龙女说的话,她重复她的话,只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笑话。
“师父死了。”小龙女点头,她似乎不解,为什么李莫愁反应这么大,她顺势又问:“苏姐姐怎么了?”
李莫愁浑身气力尽失跌坐地上,怀中的苏轻韵顺势滑落,她忙又将她搂回怀中,“师父死了!老天——你开什么玩笑?!”
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决堤,一直以为只要回来,只要找到师父,师父武功高强,一定有办法。可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