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琛笑着:“你说,我听着。”
舒心:“……”
舒与幸离两人最近,从她的角度看去,宋时琛好像将舒心搂在怀里,两人亲昵说着悄悄话。
她不由掐紧手心,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刚才宋时琛推门进来,只一个擡头间,她就再也挪不开眼。之前母亲提起,她不以为然。她身边不乏优秀的人,见得多了也就免了疫。可他不一样,不管是颜值还是气质,都让人难忘。
鬼使神差的,舒与幸在他走近时,悄悄理着长发,又借着看手机,从锁屏的屏幕中确定自己妆容得体。甚至,她打好了招呼的腹稿,连嘴角的笑也计算过。
谁知,他一句客气的招呼没有不说,一眼都没看过她。
失落,也难堪。
最让舒与幸难以置信的是,宋时琛一直以最亲密的姿态倚在舒心身边,笑着与她说话。
他们到底什麽关系?
不仅舒与幸好奇,辛立真也坐不住,眼见宋时琛没有与他们搭话的意思,她频频在桌下戳丈夫手背。
舒明宏这回没有惯着她,她戳一次,他躲一次。他没有插话的意思,目光时不时落向神色明显放松的小女儿。
在生意场混迹多年独有的敏锐,他观察到,宋时琛对钟柏谦礼貌也尊敬,对小女儿是耐心又温柔,对他们却是毫不掩饰的冷淡。分明不一样的态度,他五味杂陈。
之前他在电话里听到宋时琛跟小女儿在一起,同妻子提了一嘴,没想到的是,妻子会打那样的主意。他本能反对,又拗不过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劝,随妻子折腾。如今看着,心中真的很不是滋味。
宋时琛见舒心不搭理他,也不在意,转过脸看了眼程寄洲。
程寄洲会意,接棒与钟柏谦聊上,辛立书时不时插上一句,依然相谈甚欢。
空下来的宋时琛瞅着舒心的骨碟,只有一块吃完的排骨,“减肥?”
他也不嫌累得慌,就这麽半倚着她,他伸手去转餐桌的转盘。不大却也不小的幅度,胳膊不可避免碰到她。
舒心往边上挪了挪,又蹭到他垂落的手。避无可避,她脱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减肥?”
舒与幸听得清楚,愣住。
“好,你没减。”宋时琛十分配合。
舒心惊悚,只觉得他吃错药了。她看了他好几眼,他都笑得过分温柔,她果断在桌下伸手,朝他腰间狠狠一拧。
宋时琛一顿,似笑非笑看她,“笑笑,注意场合。”
这声不轻不重,刚好够所有人听到,几人又是齐刷刷看过去。
舒心噎住:“……”有毒吧。
她尴尬地收回手,拳头紧了紧。
宋时琛将餐桌的汤转到舒心跟前:“忙了那麽大半个月,汤都喝了?”他拿起她的小碗,一勺勺给她盛汤。
舒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很诡异,又有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过去那个戏精。
“我喝没喝你不知道?”每次老板送汤来都会带一句宋先生说的。
宋时琛专注盛汤:“那怎麽一样?”
盛了小半碗,他放到她面前,手又往她椅背一搭,人也靠上去。他一动不动地注视她,眼里缀着一丝外露的温柔。
又好像是失忆後的宋时琛。
恍惚时,舒心听到程寄洲问辛桐:“不是不爱吃虾?”
辛桐故意越过舒心看舒与幸:“这不是笑笑不吃虾,为我姐妹,我两肋插刀啊。”
舒与幸脸上温婉得体的笑倏地褪去,她僵硬地去看身旁的亲妹妹。脸上一瞬间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舒心却是看明白了,两人一唱一和,八成是表妹看不过眼,给她出气的。难怪宋时琛和程寄洲没头没脑过来,应该也是表妹喊来的。
幼稚,但母亲确实是过分了。
至于舒与幸……
舒心没什麽特别的感觉,舒与幸一直就是这样,她无所谓。
“来,笑笑,多吃点。”辛桐又给舒心夹菜,馀光看的是舒与幸。
假人一个,虚僞。
瞧舒与幸刚才接的什麽话,面上看着是自谦,细品根本就不是。辛桐最烦假人,她是脾气大,但即便怼人,那也是光明正大明着来。她最讨厌这个表姐从小到大的假温柔和软刀子。
舒心放下汤勺,动筷去吃表妹夹来的砂锅肉。
辛桐又招呼:“与幸表姐,你也吃啊,你是不是爱吃虾?我们家都不爱吃,你多吃点儿啊。”
舒与幸一怔,下意识看妹妹。妹妹吃完表妹夹的菜,又开始喝汤,并没有给她解围的意思。她又去找宋时琛,意料之中的,他眼里压根没有她。
半晌,她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知道。”不知道什麽?不知道舒心不吃虾。
心凉了半截,她又不甘心在这麽多人面前丢了面子。
真是百口莫辩。
辛桐才不管,她那是圈里被追捧惯了的天之骄女,为了舒心,她愿意忍着是一回事,既然对方得寸进尺,她不愿意忍了,管你是谁,一点面子都不可能给。
她转盘一转,那盘白灼虾直接转到舒与幸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