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走近,她穿着高跟鞋,步子却比他快,“学长。”
三步之遥,她叫住他。
宋时琛看向她,她平时都叫宋总,自从进入公司,私下也很少叫“学长”。她不是会攀关系的人,他看出她有话要说。
“你说。”他走到一边。
温苒跟上,走近一步,“学长,我猜你没有失忆,对吗?”
她直接挑明,眼睛直直看着他。
四目相接时,她呼吸不由变轻,生怕错过一个字。
宋时琛忽然一笑:“什麽时候看出来的?”
因为感冒,他声音有些沙哑,少了几分距离感。
温苒失神,他承认了。
她也坦白:“在病房的时候,当时舒小姐也在。”
因为喜欢一个人,习惯性观察,她自认观察入微。怎麽知道的?她有时候宁愿自己不知道。
在病房走廊看到舒心出来,他的眼睛再也没离开过那个女孩。但她一直在看他,看到他看舒心的眼神那麽熟悉,与车祸前没什麽两样,分明是爱意藏不住。
失忆的人怎麽还能记得?
还有芒果,舒心芒果过敏,宋时琛身边的人都知道,连她这个只见过舒心几次面并不相干的人也是。从前每次舒心来酒店,不管是用餐,还是跟着家里人一起来,他总是谨慎再谨慎。就像她在开幕式後的酒会故意告诉舒心的,他都不确定舒心是否会留到酒会後再走,可在得知她要来开幕式,他仍旧是将酒会的芒果全部换了。
这些,温苒不可能告诉他。
一时沉默,谁都没再开口。
温苒垂眸,可能是今晚喝了酒有些上头,她才会喊住他,“其实,我……”她想勇敢一次,又挺怕的,“以前在学校,学长你知道吧,你就是很瞩目的存在。”
说完,她又看他。
宋时琛也在看她,眸中的情绪她其实没太看明白。
不过,不重要。
温苒今晚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其实我是因为你才来宋氏,这一路你都是很好的导师丶夥伴。”
他真的很好,所以,她舍不得戳破,也不敢往前迈出这一步。
宋时琛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庞,他笑了笑,嗓音也带着暖意,“温苒,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拍档。”
温苒一愣,几秒出神,笑出声,“谢谢,你也是。”
那些被她藏匿在心底的情绪,她想,他已经知道了,也给了她答案。她谢谢他给了她这份体面。
“虽然以前进入酒店或多或少是因为你,但现在不是。”这句话是她告诉他,自己此刻是真的热爱她的事业,也同样表明,无论如何,她永远公私分明,他不必因此顾忌。
宋时琛会意:“祝贺你。”
“谢谢。”
应该是到此为止的交谈,温苒却突然问:“嗯,你喜欢的是舒心?”
宋时琛坦言:“是她。”
温苒心落地:“舒小姐跟小吴总认识。”
当时他在会场接电话,她在一边等他。可能是有私心,她总能轻而易举找到他喜欢的人。在会场,她刚好看到吴巍去找舒心,两人没说多久,但吴巍在舒心跟前是放松状态。
宋时琛意外,开幕式後吴巍特意找他,说想介绍个做民宿的朋友,原来是舒心。
“他们应该是旧识。”她只是告诉他这件事,“女孩子其实都敏感。”
温苒跟舒心接触不多,在病房里遇上,得知舒心在骗宋时琛,她是愤怒的。然而,怒火在发现他笑着纵容舒心的那一瞬又散得一干二净。她想起宋董为他安排的相亲,她虽不知其意,仍故意提了一句,是告诫舒心,也是提醒。
“我觉得,舒小姐要比一般人更敏感。”这是善意的提醒。
因为喜欢他,她现在希望他好。
宋时琛认真道谢。
温苒没回应,只说:“我上个洗手间。”
说完,她先转身。
这样挺好,以後,她会慢慢放下他,也会真心祝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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