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餐厅只坐着林里和段怀森两人。
长桌上四菜一汤,佣人陈妈将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桌,笑着说“先生太太和大少爷都有应酬,让你们先吃,不用等。”
林里嗯了一声,眼睛偷偷瞟向对面。
段怀森已经拿起碗筷,安静地开始用餐。
他吃饭的姿态总是很规矩,背挺得很直,夹菜时不会出声响,咀嚼时从不会说话。
林里有时候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被设定了某种程序。在家沉默,在学校更沉默。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在她家如鱼得水。
爸爸说他懂事,妈妈夸他沉稳,大哥欣赏他做事有条理。林里戳着碗里的米饭,心里对他越来越不满。
她不是真的想测评,但一想起回来路上被他看见小玩具这茬儿,胸腔里就烧起一股邪火,让她急于想抓住点他的把柄。
或者把他一起拉进泥潭。
羞耻心,烧得她坐立不安。
段怀森吃得专心,没有看她,也没说话。
林里走神得越来越厉害,目光不知不觉从他脸上转移到他手上。指节分明,看着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但那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刚来她家时,他手上有茧,虎口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爸爸说是他以前干活留下的。
干活?
她家司机的儿子,会过得很苦吗?
他以前的生活爸妈没多说,她只能靠猜测,是不是在工地搬砖?或者做什么木料营生?
她犹豫许久,还是实施计划“我有道题不会做。”
段怀森抬眼,黑眸平静地看着她“什么题?”
“选择题。”
林里说得含糊,“等会儿吃完饭,你帮我看一下。”
其实应该说“你能帮我看看吗”。
而不是命令式的陈述句。
但她偏要这么说,她喜欢这样对他。
段怀森顿了顿,点头“嗯。”
就一个字。
林里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总是这样,对她永远只有最简短的回应,好像多一个字都是浪费感情。
她草草扒了几口饭,便放下碗筷“我饱了,先上去洗澡。一会儿去找你。”
不需要他回应,她起身离席,上了楼。
段怀森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筷子在碗沿轻轻碰了一下,又继续安静地吃饭。
林里的卧室在三楼东侧,段怀森的房间在二楼西边。
这个安排当初是妈妈定的,说男孩子住楼下方便,女孩子住楼上安全。
安全?
林里拧开花酒,温热的水流淌过身体,她闭着眼,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如果今晚她真的做了,算不算引狼入室?
可段怀森哪里像狼?他更像块木头,还是浸了水的沉木,又冷又重。
但回来的车里,他抱住她的那一瞬间,手臂好有力量感,好硬,胸膛也好热。
还有他盯着她小玩具看的样子,肯定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在她面前装纯。理顺逻辑,她终于心安理得了。
洗好澡,林里站在衣柜前选睡衣。
保守的棉质睡裙图案看着幼稚,性感的真丝吊带穿出去过于清凉,没安全感。
她目光就落在一件浅粉色睡裙上。这是上个月楚翎陪她买的,款式规矩,圆领半袖,料子柔软贴身,穿着很舒服。
林里把它拿出来,继续找内裤。
内裤没有犹豫,她刚刚洗澡的时候就在心里选好了。一条粉色的蝴蝶结蕾丝款。
低腰设计,全部是镂空蕾丝,几乎透明。
穿上它,再套上睡裙。如果不撩起裙摆,她看起来依然清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