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钦总是如此,叫容鲤无论何时看他,总觉得心中安定。
她点了点头,压下心中那点莫名的疑虑。大抵母皇是真的单纯想让她去散心罢,有何不好呢?想到能与展钦单独去京郊游玩,远离这些纷繁杂事,也是一桩好事,容鲤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
她与展钦成婚,说起来也两年有余了,竟不曾一同出去玩过,如今也正是个好时机。
“那……我们明日便去?”容鲤抬眼看他,眼中漾开浅浅的笑意。
“好。”展钦颔首,看着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彩,唇角也柔和了几分,“臣这便去安排明日出行事宜,殿下也早些歇息。”
是夜,容鲤与展钦一同躺在寝殿柔软的床榻上,却有些辗转难眠。她总觉得,今日诸事繁杂,却有什么东西被她不小心忽略了,兜兜转转,只觉得奇怪。
展钦察觉到她心中不安,只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抚:“不论有何事,臣总在殿下身边。”
容鲤有些沮丧地叹气,鼻尖却被展钦轻轻一咬,听他微微带了些哑沉的语气:“还是说,殿下深夜不眠,是想同臣试一试,早间臣与殿下说的那些?”
他那时衣冠楚楚下,说的那句孟浪话,顿时响在容鲤耳边。
容鲤顿时红了脸,肘了他一下,顾不上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了,背过身去紧紧闭上双眼:“什么有的没有的!睡觉!立即便睡!”
*
稍早之前。
皇宫深处,顺天帝正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
谈女医垂首立于她身后,恭敬地禀报着:“……殿下脉象且解了一次,已趋于平稳,只是忧思过甚,肝气略有郁结,若能安心静养,脉象更佳。不过那毒性易反复,臣瞧着殿下此次也不曾当真得了一次,恐怕近日还会再发作。”
女帝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威严而深沉:“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谈女医躬身退下。
女帝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御案一角那份关于莫怀山案的最新密报上,眼神如云遮雾罩,看不分明。
作者有话说:写剧情是这样啦,修修修修到厌倦()←此乃失效的emoji一个
第47章第47章那样做会很舒服。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长公主府便已忙碌起来。
出行事宜自有扶云、携月并展钦的亲信打点妥当,容鲤只需在使女们的服侍下梳妆更衣即可。
只可惜她昨夜翻来覆去的不曾睡好,一大早被扶云轻轻唤醒,只觉得困得眼皮子都在打架,下意识地往被子里躲:“不行,再睡一会儿……”
扶云甚是无奈地将她从被子里拉起来,见容鲤全然没有睁开眼的意思,只好劝道:“殿下,已然晚了。驸马起身时,特意叮嘱了奴婢们再叫殿下睡一会子。只是眼下外头的事宜都差不多打点好了,实在是等不得了,该起来了。”
容鲤心中自然知道该起了,可扶云平素里温柔的声音如今在她耳边和念经一般,仿佛天外来音一般又远又近,着实不想听。她愈发地困了,只好嘟嘟囔囔地应了一声:“好……就来……我自己换身衣裳,你们先出去,不必伺候……”
听得脚步声往外头去了,周遭又安静下来,容鲤微蹙的眉心才松了下去,伸手欲要去拿熏笼上挂好的衣裳。
只可惜手伸出去,不知怎的,就触碰到了柔软可爱的锦被,就这样不听使唤地将锦被盖过头顶,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容鲤半梦半醒的,见自己躺了一会儿,便老老实实的从床上起来了,换了衣裳、漱口净面,动作很是麻利,还不由得在心中夸奖,自己果真是听话,再懂事不过了。
衣裳穿好了,绣鞋也系好了,容鲤挑开门帘往外头走,想起来这深秋初冬时外头的风究竟有多冷,不由得缩头缩脑,生怕外头的冷风吹到了她。
不想门帘掀起,外头虽一片萧瑟,却无半点寒冷。
容鲤下了台阶往外走,顺当的很,一路往外府外去,却不曾见到半个人。
她心中不免有几分狐疑,环顾了一圈,周遭的景色依旧是长公主府的华美恢弘,熟悉至极,没有半分不对,只是一个人也瞧不见。
容鲤试探着唤了唤扶云与携月,依旧不曾见到她们人影,心中一惊,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身上暖呼呼的,脚下轻快快的……
她这是……
容鲤猛得一下睁开眼,方才的困倦陡然清明——她压根不曾起来,她一直在睡着!
大事不妙!坏了,定误了时辰了!
容鲤顿时半点困意都无了,慌忙起身看去。
却发现,自己并非躺在寝殿熟悉的拔步床上。
身下是柔软厚实的垫褥,几乎一点儿摇晃也不曾感受到,耳边隐隐约约能听见车轮碾过路面的轱辘声。
她身上还盖着她甚爱的那床暖和锦被,如同她睡着前一样暖和舒坦,可她显然是在已然启程的马车上,想必是前往温泉庄子的车队已然出发了。
她愕然抬头,撞入一双沉静含笑的眼眸里。
展钦正垂眸看她。
他在她身边坐着,手中捧着一卷兵书在看,见她醒了,便将手里的书放到一边,将她扶起来坐好,又往她腰后塞了一个软垫,让她靠着舒服。
展钦今日未着那身赫赫权威的官袍,而是换了一身容鲤从未见过的装扮。
往日她与展钦相见,他多是一身轻甲,亦或是官袍赫然,即便他那张脸生得如何金雕玉琢,也天然得带了些生人勿进的阴冷郁气,叫人不敢直视。
而今日他解乌纱松官帽,发只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身上一件绣银的劲装,那双长腿就那样随意地搭在一侧,少了几分朝堂重臣的凛然威势,倒像那世家公子的清贵疏朗,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江湖剑客般的飒沓风流。
他本就生得极好,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只是平日被官威与冷肃掩盖,此刻这般打扮,竟让容鲤看得一时怔住,心跳都漏了几拍。
驸马真好看啊。
“殿下醒了?”展钦见容鲤怔怔地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伸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背拭了拭她的眼角,“睡得可好?”
容鲤这才彻底回神,发觉自己方才竟然看他看得痴了,脸上瞬间飞起红霞,有些语无伦次:“我……我怎么在车上?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误了出发的时辰了?扶云她们怎么没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