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我大哥才是香饽饽
日头正好,金灿灿地笼着新绽的槐花,沉和立在院中,洋红色的腰带将一袭葵黄色锦袍束得利落挺拔。细碎花瓣打着旋飘落,在他肩头丶发间流连,连带着清甜槐香也缠缠绕绕地围着他打转。
他微仰着脸,日光在挺直的鼻梁上投下秀致的阴影。桃花眼眼尾上挑,眸光清澈透亮。
这般明艳鲜妍的一张脸,便是那满树繁花也要黯然失色。
苏溪冷眼打量,浑然不见方才呕血之态,只是淡然道:“装束还算得体。”
来福已在石桌上备齐笔墨纸砚,心里直犯嘀咕:主子昨夜喊着要捉奸,结果整宿没回院子也就罢了。怎麽一大早还吩咐他往苏先生房里送换洗衣物。
这架势……难道是出了什麽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浑身一激灵,不敢再往下想,只低头把宣纸压得更平整些。
沉和一见那文房四宝,两眼发黑,恨不得立刻钻回汤池,再泡上十个八个时辰。哪怕泡脱了皮,也好过烂在这书桌前。
苏溪说道:“今日的功课是练字。苏某怕二公子一人无趣,特意请了位熟人来作陪。”
沉和喜出望外:“李虞他肯来陪我来坐牢?”
苏溪扬起唇角,从案底抄出一柄乌木戒尺。
尺面削得扁薄,边角却刻意保留着凌厉的棱线,触手生寒。
这既是教具,也是刑具。
他悠然补充道:“特意向你们孟夫子借的。果然称手。”
沉和後颈发凉,仿佛已预见手心开花的惨状。更可怕的是,若苏溪存心刁难,怕是连自己的屁股也要遭殃。
“开始吧。”苏溪将蘸饱墨的毛笔递来。
沉和深吸一口气,手腕止不住地发抖,第一笔便歪成了蚯蚓。
“重写。”
第二张纸,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字迹糊成黑团。
还未反应,就被按在书案上。苏溪一手压着他的脊背,一手高擎戒尺:“墨团儿踩出来的脚印都比你的字整齐。”
沉和努嘴:“你自己教得不用心,倒怪起学生来。”
“嗯,你学得用心,全用在顶嘴上了。”
沉和语塞,眼珠子滴溜乱转。就在戒尺将落之际,来福引着孟轩踏入院门。
孟夫子虽性情古板,却最是心软,往日责罚从来雷声大雨点小。
他计上心来,立即扮出一副可怜相:“苏丶苏先生别打了。我下次一定好好练字。您昨儿打的屁股还在肿呢。”
眼角馀光却偷瞄着孟轩铁青的脸色,暗自窃喜:打啊,快打啊。好让孟夫子看看你这僞君子是怎麽虐待学生的。
果然,孟轩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沉声喝道:“不许动手。”
戒尺发出脆响,结结实实地落在沉和掌心,苏溪这才不紧不慢地擡头:“孟兄方才说什麽?苏某专注教导,实在未曾听清。”
沉和夸张地嗷出声,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挂在睫毛上。
孟轩眉头皱得更紧:“苏先生,教书育人当以德化之,以理服之。孟某赠你戒尺,只是为督促二公子上进,而非行体罚之举。”
苏溪仪态端方地拱手:“孟先生教诲极是。不过教书这事,光讲道理怕是不够。有些榆木脑袋,就该用戒尺敲打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