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傻狗有点心疼他
沉和生在锦绣堆里,什麽富贵排场没见过。可这温柔乡里的旖旎景致,却是头一遭见识。
甜腻的暖香在鼻尖缠缠绵绵,描花绘卉的屏风绘着交叠人影,他目光躲闪着,不敢细看。若有似无的轻喘声却越过重重帘幕,送至耳边。
苏溪的声音比丝竹声还轻柔:“二公子可要挑个称心的?这里的哥儿,最懂伺候人了。”
沉和斜他一眼:“小爷府里丫鬟小厮成群,缺你这些人伺候?”
转过茜红纱帘,一个清俊小厮迎面而来,径直掠过沉和,朝苏溪福了福身。
“苏公子可算来了,”小厮为他们打起珠帘,眼角却带着媚意,“馆主特意备了您最爱的桃花酒,就在雅阁候着呢。”
沉和心头发堵,恶声恶气道:“带路就带路,哪来这麽多废话。”
那小厮却吃吃地笑了,领至最里间才止住步。
雅阁的檀木门扇半开半掩,泄出内里风光。
先是屏风後探出一截玉足,银链缠踝,随着韵律轻轻摇晃。
目光上移,只见一名清丽少年两条白生生的腿夹着馆主的劲腰,绛唇衔着颗晶莹葡萄,正俯身相就。
馆主左臂一揽,扣住少年纤薄腰肢,右手却滑进他纱衣下摆,带着薄茧的掌心抚过雪白的腿肉。
少年似是察觉来者目光,偏头望去,迷离的眼波漾着水光,竟然与苏溪病中恹恹的神韵有七八分相似。
馆主纹丝不动,只懒洋洋地拍拍少年圆臀。少年会意,扭着腰肢从馆主腿上滑下。
行至门前,少年忽然驻足,媚眼刚要抛向沉和,苏溪已不动声色地擡袖挡开。
馆主举着酒杯晃悠:“苏郎好狠的心肠,攀上沉家高枝,就把旧人忘得干净。”
苏溪冷着脸落座:“馆主,慎言。”
沉和不满地哼道:“一对狗男男。”
这一声骂得极轻,但馆主却听清楚了。
“这位爷骂得好。我们的确是对狗男男,可狗比你身边那位苏郎君记主多了。”
苏溪面不改色,淡然道:“馆主说笑了,狗自然比人乖。疯狗却未必了。”
沉和见他们眉来眼去,言语间尽是机锋,心头愈发不痛快:“二位要是来调情的,不如直接开间上房?小爷我时间金贵,没空看你们打情骂俏。”
苏溪这才转向沉和,温声解释:“二公子误会了。家母遗物落在馆中,今日是特来取回。”
馆主闻言击掌,立时唤来小厮:“原来如此,还不快带苏郎君去後阁取东西。”
见苏溪迟疑,他又补了句,“怎麽?怕我把你家二公子吃了不成?”
苏溪蹙眉,指尖在袖中蜷了又展,终是轻声道:“二公子,等我半柱香。”
沉和张口欲言,苏溪却随同小厮离去,连个回眸都未留下。
馆主看在眼里,亲自执壶给沉和斟了杯桃花酒:“二公子对我们苏郎倒是上心。”
沉和重重哼了一声:“谁让他是我哥买回来的玩意。”
“苏郎风姿绰约,笛声更是人间仙乐,难怪沉大公子会一见倾心。”
沉和状似随意:“得亏我哥瞎了两只眼,不然就凭他这狐狸精样,还能进得了我们沉家的门?不过,他到底算是我们沉家的人……”
馆主会意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本少爷嘛,就是有点好奇,他从前在这儿究竟是怎麽……”又觉此话难以啓齿,他只闷头灌了口酒。
馆主了然一笑:“苏郎性子清冷,鲜少接客,不过嘛,偶尔也有贵人点名要他作陪。”
沉和急问:“作陪?怎麽个陪法。”
那些个脑满肠肥的贵人,用带着酒气的臭嘴凑上苏溪的身,用恶心的手去摸他总挂着假笑的脸?
越想越觉心头酸涩,仰头又是一杯下肚。
馆主笑吟吟地替他续上一盏:“小公子,慢些饮,这酒虽能壮胆,後劲却足得很。”
三巡过後,沉和两颊已然覆着薄红,却还强撑着追问:“他到底有没有……”
馆主兀然截断他的话头,俯身相问:“小公子且说,我与你的苏郎,谁生得更美?”
沉和醉眼望去,这馆主乌发如墨,胸脯胜雪,眉尾悬着一抹朱砂痣,面容妖娆动人。
他情不自禁地道:“自然……自然是你……”
忽又清醒几分,咧嘴一笑,“自然是你生得更难看啊。”
馆主也不恼,只道:“是极是极。我这蒲柳之姿,怎比得上苏郎清韵,更遑论二公子这等细皮嫩肉的小郎君,才最是勾人呢。”
沉和还未及细想馆主话中深意,眼前骤然一黑,咚的一声伏在案上。朦胧间似听得馆主带笑的声音:“苏郎君,你们家这小祖宗,我可是替你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