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小爷教他骑马喽
西山草场,碧芳连天。草长得比人还疯。
沉和歪歪斜斜地靠在马厩栏杆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早被嚼得没味了。裤腿卷到膝盖上头,露出两条细长小腿,一晃一晃地踢着栏杆。
阳光透过木栏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一身朱红骑装,最鲜亮不过。
“二爷,大公子他们快到了。”来福小声提醒。
沉和撩起眼皮子,斜眼一瞅。
那边,苏溪一袭青白骑装立在地面,腰带勒得极紧,束着窄而细韧的腰身。
像幅活过来的水墨画。
沉和脑子里轰然闪过昨夜的画面,一时竟然分不清是梦是真,弄得他五迷三道的。
“二弟,挑了马吗?”沉远一嗓子把他魂儿喊回来。
沉和呸地吐出嚼烂的草茎,拿靴底碾碎,大步流星直奔马厩最里头。
一匹玄黑高大的乌骓昂首嘶鸣,见他逼近,当即喷了个响鼻,脑袋一甩躲开老远。
沉和不恼反喜,剑眉飞扬:“就它了!够烈,合小爷胃口!”
旁边的马倌脸都白了,慌道:“二爷,三思啊!这‘狂墨’野性难驯,上月踢伤了好几个夥计,连大公子都……”
沉和却是越看越心痒:“怂包才驯不服烈马。”说话间一扒马脖子,擡脚就往马镫上踩,那架势恨不得立刻飞上去。
沉远屈臂压住他的手肘:“沉家世代将门,马术是行军打仗的本事,不是让你逞凶斗狠的儿戏。与其想着怎麽驯服烈马,不如先扎实你的马术。”
说罢,拍手让马夫牵出一匹温顺的枣红母马。
沉和悻悻道:“这老掉牙的温吞货色,跑起来还没我走得快。”他嘴上自顾逞强,膝头忽而一软,往前栽了半步,幸而及时扶住栏杆才未出丑。
沉远眸色一暗,视线钉在他微微发颤的双膝:“今日的腿怎麽抖成这样?”
沉和低头一瞧,膝盖上果然泛着两片淤青,瞧着像是跪趴时留下的印子。他素日里顽劣惯了,身上磕磕碰碰的伤从不当回事,可这淤青的位置着实蹊跷,但又想不起是怎麽弄的。
他理直气壮地顶回嘴:“还能因为什麽?昨夜跪祖宗跪出来的呗。我还想问问,是哪个狠心肝的罚我跪祖宗来着?”
话音未落,沉远已擡腿要踹。
沉和嗖地蹦到孟轩身後,扯着夫子的衣袖当盾牌:“孟先生救命啊。我哥要谋杀亲弟。”
孟轩局促地夹在兄弟两人之间,手足无措。
沉和眼珠子突然滴溜溜一转:“孟夫子呢?骑不骑马?”
孟轩摇头:“我不擅马术,只是观摩罢了。”
他没忘记自己与孟轩的同盟约定,一心要撮合他与大哥,便热情道:“来都来了,岂有不骑之理呢?我哥马术可是一绝。让我哥教你好不好?”
沉远看向孟轩:“孟先生意下如何?”
三言两语间,孟轩已然脸颊通红,低声道:“那……有劳沉尚书了。”
沉和咧嘴一乐,贼眼溜溜地往苏溪那头一瞥。见这人木头桩子似的戳在边上,生怕他也学样往大哥身边凑,忙扯着嗓子喊开了:“苏先生平日里教我诗词,今日合该我投桃报李,教他骑马才是。”
稀奇的是,苏溪这回没拆他的台。沉远只得亲自过来拾掇马鞍:“苏先生身子骨弱,你悠着点。”
“得嘞!您就把心揣肚子里。”沉和劈手夺过缰绳,冲他哥呲牙,“我保准好好教他。”
至于是怎麽个教法,嘿嘿,那还不是小爷说了算?
*
马蹄子踢着草皮,沉和缩在马鞍前头,身子蛄蛹着往前钻,恨不得把脸埋进马鬃毛里。刚还嘴皮子耍得利索,真跟这狐狸精挤一个马鞍子上,浑身蚂蚁爬似的别扭。
真是中了邪,小爷我咋就能梦见跟这货亲得昏天地暗丶死去活来的?!
都怪那个破梦!现在瞅这狐狸精一眼都觉得心虚气短。
“咳咳,那个谁?你昨夜干嘛去了?”
甫一开口,他便懊恼地咬了咬舌尖。这问的什麽话?跟查岗的小媳妇有什麽两样。
风翻涌着草浪,将苏溪带着笑意的声音送到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