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冷,竹屋内的春色已凝成了几分萧瑟。
那薄薄的雾气从竹帘缝隙渗入,带着山林的清寒与潮湿。
颈间凝固的血痂传来阵阵刺痒,宋长生在死寂的竹屋中惊醒。他猛地坐起,指尖触碰到空荡荡且冰凉的枕席。
他枯坐在门槛边,摩挲着颈间那道剑痕。
“明明可以一剑了断,为何收手?”他望着被斩半的林素挽三个字喃喃自语,眼神阴晴不定。
“不杀我却是走了……”
“斩的是林素挽而不是阿软……”
“参得透功法,却参不透这人心。呵……”
他出一声自嘲的冷笑,随即眼神转为狠戾。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想不通的事,唯有用更强的实力去镇压。
宋长生进入了近乎自虐的闭关状态。他将从那四名劫匪身上搜刮来的灵石、灵药堆在身前,每日以燃血之势疯狂炼化。
那过程如火焚身,经脉如被烈焰炙烤,每一次吞噬灵石都让他的丹田如熔炉般沸腾,真元如狂涛般涌动,冲击着瓶颈。
已经掌握的三种截然不同的功法,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演练。
他以那场死里逃生的搏杀感悟为锤,反复锻造体内那座暗红色的仙基。
每当功法推演陷入死胡同,或者心魔滋生之时,他便会走到门前,对着那个被斩断的名字呆。
他试图从那笔锋的颤抖中读出林素挽离开时的心境,直到身体有些僵硬,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榻上继续打坐。
这一闭关就是三年,灵石灵资被用得七七八八。
宋长生睁开双眼,室内竟生出一道如实质般的红芒。
凭借着劫后余生的感悟与孤注一掷的苦修,他不仅稳固了境界,更是一举冲破瓶颈,踏入了筑基中期。
但更让他志得意满的,是手中那本被揉捏得皱的全新手稿。
他将栖霞阁的《清正运气法》、《合欢散记》的邪异采补、以及那无名残篇的诡谲炼魂熔于一炉,自创出了一门新的禁忌功法。
《万魂夺灵功》
“林素挽,原来是因为我的神魂烙印进了你的识海,才让你在记忆恢复的同时,也带走了我的‘影子’。”
宋长生终于理清了原因,那不是慈悲,那是因果纠缠后的混乱。
“这一次,不会再出现神魂失控的错误了!”
宋长生走出竹屋,此时的他,身形比三年前更加挺拔,原本邪魅的气息被内敛成一种深不可测的邪异淡然。
他的气息如渊海般深沉,筑基中期的威压悄然扩散,竹屋的禁制嗡鸣作响,翠竹林中鸟兽惊散。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破旧的竹屋,以及那道被斩断的名字。
“三年了,栖霞阁的仙子,不知你修为恢复了几成?在等我?还是躲我……”
声音如风般飘散,带着一丝玩味与期待。
那话语中透出自信,他知道,那神魂的烙印如种子般扎根在她识海中,三年苦修,她或许已重回巅峰,却也无法摆脱那份纠缠。
他踏步而出,身影如鬼魅般融入竹海,朝着栖霞阁的反方向,一路东去……
此时,他正处于化骨宗与御兽门的交界之地。
这片三不管的法外之地,瘴气弥漫,魔修与妖兽横行,是邪修们天然的狩猎场。
宋长生被一处禁制笼罩的偏僻村庄所吸引。
那禁制如一层血红的薄膜,隐隐透出腥臭的魔气,他的神识穿越层层禁制,如无形的触手探入其中。
那村庄上空盘旋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两名面目狰狞的魔修正站在血池旁,其中一人手中拎着一串由头骨串成的白骨念珠,另一人则着脚边蜷缩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那女孩衣衫褴褛,身体蜷成一团,眼中满是恐惧,却散着纯净的灵气波动。
丹灵果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