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是沈夫人为金绽清理创口,可瞧清楚了?他那指头被切下去,过了有多久?”
沈绣低眉敛目,回想当日情状,肯定答道:“过了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流的血,有地上那么多么。流完了半个时辰的血,他还有力气吼么?那夜我与苏大人听见的声儿,可是响彻了巡盐院呐。”
沈绣忽地瞳仁聚起来,想起那血污遍地的场景,抬起了头。
“不对,创口…是旧的。但地上血,有新有旧。”
颜文巡拍手。
“对喽。”
“过后我将那盐钞都细细归拢来,差了几个皂隶去数。您瞧怎么着?短了五张。”
他眼睛眯起来,手指捋着梳理整齐的髭胡。
“那五张上边,当是有第二人的血脚印才对。而且,应当是个女子。”
“身型小,能从梁上走。断指尤能日行百里,是有功夫在身。但可惜遇见她时,那创口未能如金公公这般受了名医诊治,已经溃烂。她知道时日无多,便索性守株待兔,等我们来抓她,好留名后世。”
太监的眼睛于此时才抬起。
“留什么名?”
颜文巡低了头,握手成拳,又缓缓放下。他不言,回头往那白麻布上指。
“瞧见那符了么?符上写的字,我请庄里的道士瞧过了,写的是大不敬的话。念了,我要掉脑袋。”
“事到如今,督公还觉得是小事儿么。”
而许久未言的苏预终于开口,声音低,但众人都听得见。
“你说如意仙从前在北曲,审问她时,可有说过与谁相熟。”
颜文训摇头。
“问过了,只认识一个叫杨楼月的。那女子也是倒霉,听闻月初一时犯了事,被管家嬷嬷赶出门,大抵是死了。”
苏预不言,过了会,又问。
“那读符咒的道士,长相如何?”
颜文训闭着眼描摹:
“细皮白面的,大抵从前是个好出身。瞧人笑呵呵的,哦,对了,还不会说话。”
肆拾·安乐堂(九)
隔夜的雨还在屋檐下淅沥,一行几匹马就从三山门南京城西面最重要的一座城门,紧邻三山门的西水关是内秦淮河出城的水门,因此三山门又称“水西门”。窜出去。因他们手里拿着官府拿人的令牌,无人敢拦,一路只闻马蹄嘶鸣,水花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