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沈绣就松手。
他被这么一拉一放,从眩晕中清醒,忽然意识到,其实她很怕听到这种拒绝的词句,遇到否认也不想保护自己,而是立马扑上去自证——证明她会、证明她可以,证明她还有用。
什么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的过去,把她养成这样的性子?
苏预抱紧怀里的人。
沈绣被压得喘息困难,继而他松开片刻,她刚要抬头喘气,触到的却是唇舌。此番她还没学会,他就把她手握住,放在滚烫心口,往下移。
沈绣慌了。隐约觉得这回不一样,但不晓得有何不一样。虽则脑海间喧嚣着让她快逃,但他怀抱又很温暖,除了这方狭小天地,别处都是冷的。
春还早,她手指常有泛凉的毛病,从前没钱烧好炭,沈惜就把她手揣过去藏在自己袖笼里。如今习惯了,天冷时就喜欢往暖和的人身边钻,而现下此处最暖和,甚至发烫。半是紧张半是犹豫地,她把脸别过去,就听见苏预不怀好意的耳语。
“不敢学,后悔还来得及。”
她指甲抠进他肩头,苏预就嘶一声。
“狸猫变的么。”
月光里外头的声响一概听不见,但苏预始终耳尖竖起,听风声、梅林声、月影移动。
但眼神却渐渐沉溺。
沈绣又不说话了。两人都没说话,衣衫在月光里流淌,片刻后他仰起头,而她咬唇不言,脑子里却像炸开了浆糊,只随他握着她的手,天地间就剩下一种颜色,而苏预的呼吸虽竭力控制,依然凌乱急促。最后他几乎是将她撞在书桌边,医书和纸笔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把额头靠在她肩上,调整呼吸。把她手拿过去尽数擦在衣袖上,姿态狼狈。直到她去拿自己的干净袖子拭他额角的汗,苏预才开口,哑得不像本人。
“别碰,脏。”
她额发也黏在额角上,本该收手,倒是把手掌贴在她他脸上低笑。
“笑什么?”他晓得自己不堪,问话时也像破罐子破摔。但又不愿动,就腻在一块,心中懒意丛生。
“原来不过如此”,她莫名松口气似的:“其实倒也没什么。”
苏预闻言,半晌没说话。
沈绣就低头看他,随即天旋地转,她被抱着放在书桌上,苏预低头,眼神逡巡,接着虎攫猎物般落齿,咬住她脖颈。
被捕食感不是假的,她浑身热血奔流,情急中叫了声苏预,他就松口,只留下个月牙痕,声音也像老虎磨爪子。
“再动弹,今晚都别睡。”
她终于安静。
苏预与她隔了八丈远,当真只是虚抱着。月光移过去,在地上投下长影。
“你方才叫我什么。”
她这才想起自己是连名带姓地喊他,后悔道:“不是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