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眉砂没有阻止她,因为太过惊愕,脸上一片空白,任她做任何事。
祝遥栀只觉手指一片湿黏,垂眼看去才发现满手都是血,李眉砂的血。
近看才发现,少年浑身都是血,像是肌骨寸寸碎裂,连上挑的眼尾都沁着血迹。
他看上去又要碎了。
祝遥栀手指微动,冰灵力凝成锁链,将李眉砂绑了起来。
然後她戴上面纱,转身面对那群魔修,只说:「把他关起来。」
方楹问:「圣女殿下想把人关到哪去?寻常监狱可关不住刀宗首席。」
也是,还得她亲自看着。
祝遥栀施了净尘诀,把手上沾到的血迹弄乾净,然後才说:「关到我房间里。」
方楹:?
一众魔修的脸色都有些古怪了起来。
把刀宗首席关到圣女殿下的房间?这不太好吧。
而且圣女殿下刚才还放话,除了她谁都不能伤到刀宗首席,众所周知李眉砂是修真界美人榜第一,形貌确实举世无双,但圣女殿下这不是背着魔尊出轨吗。
当然,他们什麽都不敢问。
方楹走过去,还算客气地对李眉砂说:「首席,劳你跟我走一趟。」
李眉砂没看他,视线仍然落在祝遥栀身上,但少女朝着司空玉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闭了闭眼,沉默地跟着方楹离开了。
祝遥栀指着地上已经痛得昏迷过去的司空玉,问梦惊鹊:「你刚才说,他体内原本那道血脉是什麽?」
梦惊鹊说:「应该是繁衍。」
祝遥栀冷冷一笑:「呵,难怪。」
难怪勾引了那麽多女人为他献上一切。
梦惊鹊沉吟着说:「很奇怪,这道血脉平日里一直隐匿,若不是今日打入丰盛血脉,大概没有人看得出来。这种隐匿之法有些似曾相识,圣女殿下,容我去调查清楚再向您禀告。」
「可以。」祝遥栀点头。
她知道,司空玉背後一定藏着些什麽。
不过李眉砂一走,系统又开始吵她:「你怎麽能对司空玉下丰盛血脉?你这是在害他堕为孽物!」
这货本来就不能算是人。
祝遥栀没理会系统,但这狗东西一直在她识海里大吵大闹,吵得她脑壳疼。
她怒极反笑,指着地上的司空玉吩咐道:「把他放出去,再设法将他的位置透露给施语荷。」
她很想亲手把司空玉打得半死不活,可惜现在系统不好糊弄了,她一动手系统就会开始夺舍,那就只好让施语荷代劳了。
梦惊鹊说:「那倒不必,这小子和苍漪宗大小姐有成对的相思引,无论他在哪,施语荷都找得到他。」
谁能想到,昔日的定情信物,今日却成了索命符。
祝遥栀「哦」了一声:「那你们可要告诉施语荷,他现在有丰盛血脉,可以尽情折磨他,反正死不了。」
施语荷现在那麽恨司空玉,一定会一遍又一遍将他凌迟,每长好一寸血肉,就精准无误地切下来。
「是。」梦惊鹊领命,让魔修把司空玉拖走。
这麽一来,祝遥栀只觉得系统吵得像是要把她的识海给炸了。
趁着系统还没夺舍她,她赶紧瞬移回了自己的房间,魔修安排给她的是一座华美宽广的庭院,她没有时间细看,径直步入寝间。
一推开门,识海里所有刺耳声音都消失了。
李眉砂端坐在临窗的竹榻上,哪怕被锁链束缚,身姿也依旧清挺如松竹。
对祝遥栀来说,最重要的是,他坐的地方离房门很近,可以让系统在她一进门的时候就闭嘴,还她一个清静。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反手把两扇房门阖上,然後靠在门上瞥着李眉砂,问了一句:「你的伤如何了?」
应该好不到哪去,她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声音有些嘶哑地问:「为什麽?」
「什麽为什麽?」祝遥栀歪了歪脑袋。
李眉砂的唇色淡得几近苍白,但唇角又被血渍染红,「魔教险恶万分,你为了什麽甘愿落到如此境地?为了…司空玉?」
少年眼中隐隐闪过一抹痛色。
祝遥栀笑了,「你刚才说要让我身首异处,之前还说要我爆心而亡,可不是这种语气。」
她并不是个宽容的人,特别是对宿敌,只会更加睚眦必报。
李眉砂说:「因为我不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