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遥栀看着自己的手镯,又开始琢磨起那些邪魔外道。
她一连翻了几卷古籍,都找不到什麽能用的方法。
她还在抓耳挠腮,李眉砂已经端着药回来了。
他在榻上支起一张矮桌,将药和蜜饯放在上面,瞥见她手中经卷,话语温淡地问了一句:「在看什麽?」
「没什麽,话本子。」祝遥栀不动声色地合上手中卷籍,支起身子慢悠悠喝药。
她早有准备,旁边放了几本真的话本,还是之前曲涟塞给她的,她都没看过。
李眉砂垂下眼帘,瞥了一眼被她浇熄的香炉。
祝遥栀解释了一句:「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那我换一种。」
她喝完药,含着一颗蜜枣去掉嘴里的药味,继续翻着手里的书卷。
李眉砂坐在床边,随手拿了一册话本子。
他们都没有说话,一时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风轻日暖,昙香幽淡,祝遥栀忽然发现,她已经渐渐习惯了李眉砂陪在她身边,哪怕并不说话,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也很安宁惬意。
不过她还是想回家,和亲友团聚。有意无意地,她并没有和这个世界建立起太深切的联系,所以并没有很留恋。
片刻後,她终於找到了一个能用的法子。某本残卷上载有一种咒术,名为枕艳骨,能将人困在幻境中。传说中一位仙君痛失爱人,就以爱人遗下的步摇为引,构铸了一个幻境,当他思念爱人,就会投身幻境中,浮生一梦,犹见桃花面。
祝遥栀记下这个咒术,一边思量用什麽做幻境的引子,一边说:「如果你没有这麽喜欢我就好了。」
这样他们都会省事很多,她能走完剧情回家,李眉砂也可以好好当他的仙盟盟主。
李眉砂合起手中书卷,凝眸看着她,缓声说:「我天性如此,悟道习武,要麽不做,要麽做到极致,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喜欢她,用命去喜欢她。
祝遥栀还是想劝他回头是岸,「你才认识我多久?为一场萍水相逢赔上一生,实在不值。」
「只需一眼,不善决断的人才需浪费年岁。」他眼中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场宿命,话语轻缓,却无可转圜:「你不知我情深,又怎可替我断言说不值?我这一生若不给你,只是了无生趣。」
她没再说话了,劝不动,就像你无法拉住一个非要坠向深渊的人。
祝遥栀收回视线,无意间瞥见李眉砂手中话本的名字,很好,《昙溪霎雪》。
如果她没有记错,之前在魔宫寝殿,侍女就跟她提过一嘴,这册话本就是在造谣她和李眉砂之间的爱恨情仇。
「你怎麽看得下去?」她忍不住说。
「只是好奇。」李眉砂说。
祝遥栀一把抢过来塞进手镯里,「你不准看。」
李眉砂:「可我已经看完了。」
「……」
有时候也挺讨厌他这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谈话间,祝遥栀已经想好了用什麽来当幻境的引子,她向李眉砂伸手,「我之前给你的姻缘结呢?我再缀点东西上去。」
李眉砂没有怀疑,解开衣襟将姻缘结拿给她。
祝遥栀接过来,装模作样地凝了几瓣霜花点上去,不忘把他支开:「你去给我沏盏茶,我想喝。」
「好。」
她将床帘放下来,借着霜雪点缀的掩饰,细细将灵力附着在姻缘结上构铸幻境,暗自施下咒术。
一盏茶沏好,枕艳骨也施咒完成。
她接过李眉砂递来的茶盏,一边喝一边细细打量手中的姻缘结,绳结编得并不细致,有些地方甚至略显潦草,被她缀上霜花遮掩了。
她放下茶盏,发现李眉砂的视线凝在姻缘结上,像是怕她收回去似的。
「别看了,还你就是了。」祝遥栀将姻缘结递过去。
李眉砂捧着那个姻缘结,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点上去的细碎霜雪,轻声说:「好看。」
也就只有他夸得下去了。
祝遥栀躺下来,把自己滑进被子里,只探出个脑袋,说:「抢劫。」
李眉砂将姻缘结收好,淡声回她一句:「要劫什麽?」
祝遥栀即答:「灵息。」
反正不可能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