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活着时,每一瞬她都问心无悔。
“苏预。”她瞧着月亮,莫名其妙自言自语。
“你也是如此么?
那夜折腾得晚,次日早上又起得迟。在婢女们叽叽喳喳声里她终于醒了,睡眼惺忪之际就被扶起来绞脸梳头换衣裳。沈惜早已出了门,在后院里陪老夫人整理春日要晒的医书。她连打了几个哈欠,就听见门廊里鹦鹉笼子响,探头去看,被梳头姑娘一把按住。
“小夫人,还差个簪子呢。”
她只能坐回去,讪讪问:“哪来的鹦鹉?”
“翰林院柳大人送来的,说是谢过侯爷昨晚上替他挡酒。”
沈绣眨眼:“柳大人?”
梳头婢女脸红道:
“翰林院的柳鹤鸣柳大人,长得貌似潘安不说,词作得万岁爷也称赞,还是金陵有名的擅丹青,画的扇面听说一张要黄金百两。”
沈绣听得眼睛都睁大了:“百两?一个扇面?”
婢女脸更红了:
“小夫人小声些,我们也是道听途说。那柳大人的扇面值钱原是、是因他画的最好的乃是……”
旁边年纪小些的直截了当接话:“春宫。”
沈绣咳嗽一声,不说话了。几个人安静地收拾完了她的妆面正要走,沈绣忽地开口,语气却有些别扭:
“你们说那位大人擅画那、那个什么画儿,又与侯爷关系匪浅,那他、我说的是苏大人,他也瞧过那些么?”
婢女们正要回话,抬眼时恰瞧见谁,吓得统统噤声,一溜烟走得干净。沈绣正期待着回话,扭头却半个人都不见,再往上看,看到张面色不太好的脸。
苏预今天穿了身皂袍、高靴,像倪瓒的水墨,英秀笔挺地站在那,眼下却有片阴影,料想是昨夜也没睡好。
“方才说什么画?”他抱臂看她。
她摇头:“你听错了,没什么画。”
而扭头时,阳光恰照在她后脖颈一段敷了粉的地方,肤光致致。苏预只瞧了一眼,就佯装没看到,转过脸去看窗外景色。
“那便走吧。”
“去哪?”她咔哒一声合上红雕漆的妆奁,不敢回头也不敢动。但明明她也不真怕他。
只是心跳声太快,容易泄露天机。
“好地方。”他指了指门廊外:“春熙堂的生意究竟是什么,我今日便带你瞧瞧。”
沈绣跟着他自后院绕出去,跟得太近闻见他身上清冽的甘松味道会让她分神,太远又显得她刻意不愿与他一路,于是只能拿捏着步态亦步亦趋。快走到月门时,苏预终于站定,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