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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颜文训应了声,踱步走到后院,没半刻就飞跑回来,气喘吁吁:“苏预人呢!人没了?你俩昨儿晚上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半夜自个儿逃走,找破庙出家去了?”

柳鹤鸣嫌弃看了眼他搭在自己衣裳上的手,待把他手拨开才答:“出什么家,你看苏微之现在像是六根清净的人么。”

“那他……马也没了。”颜文训急得原地转圈:“他他他不会投河了吧。”

柳鹤鸣不紧不慢,把舀粥的调羹拿起来尝了尝咸淡又放回去,叉腰看天色,转头问:

“几时了?”

“不到辰时。”颜文训也眯眼看天色,天边有几颗忽明忽暗的星。

“嗯。”柳鹤鸣点头:“阁老他们的船……也快到京口了。京口岸上有山,能瞧见码头的船。大小船只,到了那儿,都得换运河的水船过江。”

颜文训愣住:“什么什么?”

柳鹤鸣叹气,拍拍他肩膀,深沉道:“颜大人,同你说了,你也不懂。”

“京口到!”

岸边纤夫穿得褴褛,将船拉到岸上。听见船靠岸的那咚的一声,沈绣就提起裙裾,走到船帘前。卫兵们见她出来,都诧异,但碍于不晓得她的底细,也没敢拦。所有人都络绎下船,她却一直站在船头,等。

一刻,两刻。等到船换完了,甲板上人稀疏,又等到所有人都上了漕船,沈惜大着胆子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戳她提醒:姐姐,该上船了。

她还是不走,眼睛看着那青葱翠绿的山。

岸边怎么能瞧见山上密林里有什么?沈绣觉得自己真是荒唐。就算苏预真在山上看着她,她也瞧不见人。错过,或未曾错过,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但她还是没走,站到江风吹痛她的眼睛,卫兵催促她快上岸,她才转头。

而忽地沈惜扯住她袖口,指点她:姐姐,快看。

沈绣回头,远远地她瞧见青绿山水里、半山腰上,有一块殷红的布,系在树梢尖,在风中飘。

那是她出嫁那天带的帕子,描龙绣凤,写长生如意。

树下有人骑马站着,青衫磊落,江风也吹动他衣衫。

沈绣站在那看他,隔着江风江水、天地阔大,像把一辈子都在眼前过完。

柒拾肆·圣济殿(三)

“过了通州水关,再走一日,前面就是京师。”

颜文训站在高塬上,往远处望。越往北,山水颜色和江南越不同。身后是苏预,最后头是柳鹤鸣与赵端平骑马驾车,马车里的是杨楼月与如意仙。

“阔别两载,竟快不认得啦。吃惯了江南菜饭,竟有些想念京师东栅馒头、回市羊肉、法海寺前头那大酱卷葱。”颜文训把官袍上的灰与草屑掸了掸,试图让自己瞧着衣冠工整些,但还是徒劳。

“待这回的事过去,请你吃个够。”苏预在最前头精神倍健,手搭凉棚往水关方向看了会,就策马继续往前去。

“唉,唉,你慢点。我们又不像你似的做过夜不收,连赶十几天路你也不累啊……”颜文训连汗都顾不上擦,就拍马追上去,远远听见驾车的柳鹤鸣阴阳怪气:“啊,苏大人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让他赶,赶晚夫人都要上岸了。”

而骑马的赵端平听见这话,神情也紧张起来,拍马赶上去追苏预,大有要一较高下的意思,而苏预听见了马蹄,就跑得更快。颜文训不解,回头拿鞭子指那两人,回头对柳鹤鸣瞪眼,对方摊手,把换了麻布衣服扮做马夫的袖子往上挽了挽,向后靠在车壁板上,悠哉道:

“颜大人,你不懂,这叫田忌赛马:以己下驷,对彼上驷。我看赵医士这小子有前途得很。”

颜文训:“柳大人近日说话,颜某是越来越不懂了。”

“不懂好啊。”柳鹤鸣瞧着那两人追逐着往远处跑,摇头感叹。

“不懂是福气。”

夜,通州水关码头。

沈绣在船舱里,听见船舷撞在岸上的咚一声,接着有铁索下锚、脚步声杂沓在头上响起。外面天色尚昏黑,但天边已显出几缕淡白。她想起从前在姑苏,说水上人家最晓得天何时亮,因为人在江河上,举目见日头。

自从那天在京口一别,她就再没见过苏预。这一路平静得诡异,楼上没动静,楼下也没有。听闻督公被锁在船舱的简陋牢房里,不晓得生死,而她则几近被禁足在斗室,除了深夜沈惜溜出来之外,余下的漫漫长夜,都用来读医书。沈惜就在一旁将听见的默下来,尤其是时疾杂症与妇人病痛那几章,翻得秃了页,毛边起皱,油灯也点了又灭。有时她困得睡着,醒来时却发现身上盖着衣服,而沈惜仍在灯下写字,微弱烛光照亮她英气的眼眸。

那是双燃着星火的眼,越过从前十八年的风刀霜剑,不会说话的沈惜没有逃跑、没有怯懦、没有丢失本心。

沈绣偷偷摸摸她的头。

“阿惜。”

沈惜听见了,她抬头,把笔搁下。

“从前是阿姐多虑。现在看,阿惜未必不能独当一面,未必不能保护阿姐。”

沈惜没说话,又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低头去看时,那字娟秀挺拔,有古人笔意。不是她从前教过的帖,反而是来自某个陌生师父。

苍苍大鹏,诞之北溟。假精灵鳞,神化以生。

如云之翼,如山之形。海运水击,扶摇上征。

翕然层举,背负太清。志存天地,不屑唐庭。

鸴鸠仰笑,尺鷃所轻。超然高逝,莫知其情。西晋阮修《大鹏赞》

沈绣心里有个答案,但她心里暗暗地发酸,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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