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辰的声音很淡,淡到沈澈也跟着安静了些。
呼吸声流转,像波光鳞鳞的水面荡起的细小涟漪声。
沈澈握紧手机,良久,才应了声:“万一是手持加加林的食肉兔呢?一个顶十?”
季北辰失笑,笑了好几声才附和道:“但现在赌桌上,兔子的赔率可是很高,大家都认为兔子要输的很惨,没有人压兔子能赢呢。”
“沈少爷,如果是你,你会帮兔子吗?”
沈澈沉默。
许久,沈澈才小声地说:“兔子只会掀了桌子,毕竟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突突人。”
“沈少好心气啊。”季北辰的声音似乎愉悦了些,还颇有几分觊觎地“哟”了声:“那沈少猜猜我说得兔子是谁?”
沈澈撇了撇嘴:“不知道。”
“万一兔子就是沈少呢?”季北辰忽地反问。
沈澈不接话了,思索了片刻:“那就先跑,跑不了就藏起来,要是被发现,我就脑袋一歪,装死。”
“哈。”季北辰笑得更愉悦了些,“那沈少爷可要记得,后天晚上藏的好一些。”
沈澈捏了下右耳垂,小声地反驳:“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电话挂断,沈澈趟在床上开始思索了起来。
围猎?
沈澈不太能确定季北辰的用意。
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只是单纯地和他闲聊,打发心情?
沈澈总觉得试探自己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
林家晚宴。
沈澈全程跟在沈行知身后,拜见了林家大爷,又笑着和一众叔叔伯伯打了声招呼后,沈澈才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沈行知走不开,只好摆了摆手:“晚上人多,别惹事。”
“…放心吧。”
沈澈揉着眉心,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香槟,转到二楼露台的小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山上温差大,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连带着满城的燥热分子都少了不少,山道两旁的竹林郁郁葱葱,夕阳的余晖透过竹林的间隙洒了进来。
风轻扬地卷起窗纱,沈澈垂眸,目光微滞,楼下,刚到宴会厅的季北辰似乎是有预兆般,在喧嚣吵闹的众人前,忽得看了过来。
男人一手插兜,暗红色的微绒西装外套搭在臂间,微卷的长发半拢了起来,扎在后脑勺,一副不着调的贵公子的样子。
看到沈澈时,眉间微挑,那双漂亮且又蛊惑人心的狐狸眼睛轻眯,水光潋滟,却又攻击力十足。
就像魔法师从帽子里揪住他的小白兔一样,季北辰嘴角勾起,微微朝沈澈点头。
沈澈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心底暗骂了声。
二楼露台偏僻,从靠近楼梯处往下望,能将宴会的情况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