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安:“没有。”
陆修承看他还是低着头,说道:“别紧张,我没生气,刚才跑急了,还没喘过气。”
陶安见他帮他拍衣服上的灰尘,语气也正常,抬头觑了他一眼,看到他正温和地看着他,这才信他刚才是真的没有生气,但让他担心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陆修承:“会写字吗?”
陶安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道:“不会。”
陆修承:“那你下次出门在门口放三块石头,去哪个方向就往哪个方向放,我回来看见了就知道你是有事外出,而且是去哪个方向了。”
陶安:“好。”
陆修承看向那只野山羊,看到野山羊脚上的藤蔓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挑眉道:“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说到这个,陶安分享欲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从第一次看到这只野山羊开始说起,把怎么想到抓,又怎么布置活结的经过详细地说了。
看得出抓到这只野山羊陶安很兴奋,陶安说好一会,陆修承没有打断他,只是看着他,认真地听他说。陶安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太详细了,而且语气也太张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完最后一句,“就是这样抓到的。”
陆修承:“野山羊是群居动物,这只应该是脱离队伍落单了,落单的野山羊警惕性特别高,你能抓到它,很厉害。”
陶安被他夸得更加不好意思了,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说道:“我拉不动它,你把它拉回去吧。”
“行。”陆修承看了一眼就知道藤蔓的另一头绑在树上,对陶安道,“你去解开树上的结。”
陆修承抓着藤蔓,在陶安把树上的结解开后把藤蔓抽过来,野山羊又开始疯狂挣动,不知道陆修承怎么做到的,按住它的两个角,和它眼神对峙了一会,再次拉它时,它不再挣动,开始慢步跟着走。
陶安跟在后面,看得惊奇。
回到山洞,陶安看到陆修承的背篓倒在洞口前面,里面绑着一只獐子和几只野鸡,正挣扎得厉害,要是他们回来晚一点,估计就挣脱出来跑了。陆修承先把野山羊拉到放猎物的山洞里绑好,又出去把那只獐子放出来赶进去。
陶安看着那几只野鸡,问道:“需要编一个鸡笼吗?”
陆修承:“不用,绑着就成。”
陆修承把那些野鸡拿出来,挑出其中一只给陶安:“这只你先放好,我一会杀了,拿它和红菇一起炖汤。”
又要吃肉?前面已经吃了两只野兔了,还吃了那么多鸡蛋,现在又要吃野鸡,一只野鸡可以卖好几十文钱呢,陶安肉疼,“留着卖吧。”
陆修承就知道他不舍得吃,掰开那只挑出来的野鸡的翅膀,“猎它的时候用的是箭,射伤了它的翅膀,还伤及了内脏,不吃它今晚也活不成。”
陶安:“好吧,我去烧水。”
走了两步,陶安想起什么,看向那另外四只野鸡,“这四只呢?还有伤的吗?”
陆修承:“没有,这四只都没伤。”
那就好,如果都伤了,都不能卖,只能吃掉,陶安觉得那吃的就不是野鸡肉,而是一串串铜钱,他要食不知味了。既然已经有一只野鸡不能卖了,陶安就不想再用红姑,红菇能卖钱,试探道:“野鸡炖汤就很好了,还要放红菇吗,要不不放了吧?”
陆修承算是发现了,陶安是个财迷,什么都想着卖钱,“放,放多点。”
陶安:“哦”
陶安去烧水,陆修承把剩下那几只野鸡放好后,不想让陶安看到他杀鸡的场面,拎着那只“活不过今晚”的野鸡去了另一边。等陶安烧好水后,陆修承把已经杀好的鸡放到开水里烫,把鸡毛全都烫湿后,揪着鸡毛一拽,那些鸡毛就揪下来了。
野鸡鸡尾巴的毛很漂亮,适合做毽子,陶安想到何香家活泼可爱的如姐儿,问道:“我可以把鸡尾巴这些鸡毛留下来吗?”
陆修承:“你要来干什么?”
陶安:“拿回去给如姐儿做毽子。”
陆修承没让他动手,从鸡尾巴和鸡翅膀那里挑了一些适合做毽子的鸡毛,又在开水里烫洗干净才递给他,“给。”
陶安把那些鸡毛放好,然后去清洗要和野鸡一起炖汤的红菇,他抓了一小把,想起陆修承说的多放,咬咬牙,又抓了一把。
一只陶罐放着蜂蜜块,一只陶罐炖鸡汤,没有陶罐可做饭,他们就还是用石块做烙馍,一个火塘炖鸡汤,一个火塘烙馍。没多久,山洞里外都飘着诱人的肉香和馍香。陶安闻着这香味,心想:日子最好的农户过年的年夜饭也不过如此了吧。陆修承在吃上是真舍得吃,和陆修承在一起后,他吃肉的次数比他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吃饭的时候,陶安吃了一碗鸡汤,一块半烙馍,一只鸡腿,一只鸡翅,看到陶安饭量比刚来的时候多了一些,陆修承暗自点了点头,饭量好,身体才会慢慢好。他饭量比陶安大,一个人吃一只野鸡都能吃完,但是他知道陶安节俭,如果一顿吃完一只鸡,又该肉疼了。野鸡不比野兔,他说野鸡肉不能过夜,陶安不会信。加上陆修承想让那个陶安多吃点,所以他吃了几块烙馍,又吃了一个鸡翅和几块鸡肉也放下了筷子。剩下的鸡汤和鸡肉明天还可以吃一顿。
吃完饭,陶安端着碗出来洗碗,走出洞口,眼前一亮。
只见远处的山林一层接一层,层林之上是一群群正归巢的小鸟,小鸟上面是一轮金色的落日,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橙色,那些形状不一的云彩,一改平日的白,变成了浅橙色。
陶安见过无数次落日,在插秧的水田里,在收割高粱的旱地里,在河边洗锄头时但他从来没有停下细看过落日,因为很多时候,太阳落山了,他的活都没有干完,要赶紧在天黑前多干活,然后天黑后,在夜色中背着锄头回家。
原来落日是这么好看的,陶安就这样端着碗静静地细看了好一会。陆修承看他在洞口站着不动,收拾完石桌,走出来一看,就看到陶安在看着远处的落日。陆修承站在陶安身边,也静静地看来一会落日。
他看过草原上的落日,也看过沙漠上的落日,在他看来再也没有比草原和沙漠更壮观的落日,可是那些年,壮观的落日下是堆满同袍和敌人残缺的尸体的人间地狱,谁也没有心情看落日。
陶安感觉到身旁的陆修承身上弥漫着伤感,他看了看陆修承,陆修承很快恢复正常,好像刚才他身上的伤感是陶安的错觉。
陶安收回视线,开始洗碗。因为装了鸡汤,碗虽然用烙馍擦过也还是有一点油腻,陶安掏了一抓草木灰一起洗,两个碗没一会功夫就洗好了。洗好碗,陶安准备把山洞外晾晒的东西收进来,太阳落山了,山里晚上露水重,不收进来,东西会受潮。
陆修承拿起在陶安做饭时修的几支木箭,对陶安说道:“晚点再收,趁天还没黑,我们再去射一点蜂蜜块。”
陶安一向都听他的,“好。”
第33章又羞又囧
陆修承拿着弓箭和柴刀,陶安问道:“要拿什么东西装蜂蜜块吗?”
陆修承想了想:“把篮子拿上吧。”
陶安拎起篮子,“好。”
夫夫两人沿着昨天的路向那处崖壁走去,走到半道,被一条通体发黑,黑中带着银环的毒蛇挡住了去路。现在太阳落山,山里凉快起来,蛇类开始出来活动,陆修承一路都很警醒,离着那毒蛇还有两丈远就察觉了不对劲。
陆修承停下脚步,用高大的身躯挡住陶安的视线,问道:“怕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