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承问道:“要喝水吗?”
陶安:“不渴,被雨吵醒的,这雨下得真大。”
陆修承翻身起床,点亮油灯,“我去放鱼干的房间看看有没有漏雨。”
陶安一时也睡不着了,起来把窗扇关小,免得雨太大,水汽飘进来沾湿房间里的衣柜,木头沾了水容易发霉。过了一会,陆修承回来了。
陶安:“有漏雨的地方吗?”
陆修承:“所有房间都检查了一遍,没有漏雨的地方,睡吧。”
重新躺到床上,陶安好一会都没能再睡着,怕吵到陆修承,他悄悄翻了一个身。没想到陆修承也没有睡着,问道:“睡不着?”
陶安:“今晚睡得早,睡了一觉,现在不困。”
自从陶安那日发热,陆修承怕他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已经有七八夜没碰他了。忍了七八日的欲望,也在这个雨夜被吵醒,陶安说完不困后,陆修承探手过来,搂着他腰,把他身体往自己怀里带。
陶安惊讶了一瞬,但他很快就不动,任由陆修承把他往怀里拉。自从圆房以来他们从没试过隔这么久不同房,隔了这么久,陶安内心深处也有渴求,不过他性子腼腆,这种事又太亲密,他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两具渴了多日的身体,再次亲密接触时,两人都忍不住喟叹了一声,陶安的声音虽小,但陆修承还是听到了,这下彻底忍不住了陶安拼命咬住下唇,生怕自己叫出来。
陆修承满身心都是他刚才那声满足的喟叹,觉得听不够,诱哄道:“现在外面在下大雨,到处都是哗哗的雨声,而且隔这么远,没人会听到,乖,松开嘴唇”
即使没人能听到,陶安也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他摇摇头,却被陆修承轻易拿捏住,一个巧妙的大动作,陶安马上丢盔弃甲,溢出一串让陆修承也险些丢盔弃甲的叫声
雨夜漫漫,陶安再次闭眼睡过去时感觉天已经快要亮了,彻底睡过去前,想起他们第一次圆房,好像也是一个雨夜,竹房漏雨滴湿了陆修承的床铺,他让陆修承也睡到竹床上来,那时竹床在雨声中摇晃了很久,他们现在睡的床很结实,没有摇晃声,只有陆修承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他的叫声,他预感明日起来嗓音会哑。
第二日,陶安醒来,耳边还是阵阵雨声,他差点以为还是在夜里,可是窗扇透过来的光告诉他现在已经是白日。雨下了大半夜还在下?
陶安赶紧穿衣服起床,走出堂屋门口,看到外面的雨下得挺大,他们的院子已经积了一层到脚踝深的积水。院门被推开,陆修承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扛着锄头,从院外回来。
等他来到房檐下,陶安忙接过他的斗笠和蓑衣挂到墙上,问道:“你这是去田里开放水口?”话出口就听到自己的嗓音真的哑了很多,陶安想起昨晚,羞赧地垂眸看地上的积水。
陆修承自然知道他嗓音为何会变成这样,但他聪明地没有戳破,每次晚上使了坏心眼让陶安说他不好意思说的话,让他做他不好意思做的姿势时,第二日白日陆修承都不会再提昨晚房里的事。陶安性子本就比较腼腆,再得寸进尺逗他,会让陶安更加腼腆,对他也会越来越不信任,不提,陶安才会越来越放得开。
看他没有因为他嗓音哑了而提起昨晚的事,陶安果然只是羞赧了一下。陆修承把他往回拉拉了一点,免得院里的积水溅到他裤脚,回道:“田里放水口都开好了,稻田不会被淹。”
陶安看着这雨还是有些担心,田里的稻谷已经马上就能收割了,如果这雨一直下下去,那些稻谷被雨水浸泡久了发芽,“这雨怎么下了这么久还没停?”
陆修承:“是有些异常。”
陶安:“咱院子里这水会不会漫到堂屋?”
陆修承看来一眼屋檐下的台阶,“只要不连续下个几日几夜应当不会。起来后吃饭了吗?”
陶安:“还没。”
陆修承再次拿起斗笠和锄头,“我把院子的放水口挖大些,你去吃饭,饭在锅里。”
这一场让很多人都忧心忡忡的雨在下了大半夜又下了大半日后,终于在晌午过后雨过天晴。陆修承再次去了田里,确认田里的积水在慢慢流向别的田,再通过别的田的放水口流进河里。
从田里回来后,陆修承对陶安道:“把稻田的积水放干后,这两日大家应当会开始割稻谷。”
这一场雨让大家心生警惕,如果再来一场这样的大雨,稻秆倒折到田里,稻谷会很难收割,还可能会发芽,反正现在稻谷已经成熟,还是早日收回家里安心。
过了两日,村里果然家家户户都开始收稻谷。对村里的人来说,从收割稻谷开始,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又将是每日天不亮得起,晚上天黑才能从田里回的忙碌日子。收割完稻谷,马上就得播育新的秧苗,然后犁田,放水浸泡犁好的田,接着耙田,为下一季的水稻种植做准备。每年夏收完到夏耕这一个多月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日子。
收割稻谷的前一日,陶安提前蒸好了一屉杂粮馍,又蒸了两屉油渣和菘菜包的白面包子。第二日天刚亮,起来热了包子,吃过包子后,陆修承推着板车去田里,板车上放着打谷的木框,装谷用的箩筐,箩筐里放着陶安用陶罐装的茶和蜂蜜水,还有用布巾包着的几个包子,陶安拿着镰刀跟在他身后。
路上陶安看到一些来得比他们还早的人家,已经割了小半块田。放眼望去,金黄色的稻田中间,别处也都是人,就连七八岁的孩子都在田里帮忙。
在最炎热的七月,顶着大太阳一直弯腰割稻谷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但是每个大人脸上的神情都是愉悦的。这一季稻谷,上天保佑,没有洪涝,没有干旱,没有虫灾,收成很不错。
陶安和陆修承田里的稻谷是村里所有稻田中,稻穗长得最沉甸的,因为他们比村里其他人多追肥了一次,而是撒的是用鱼肠沤的肥,肥力好。
路过他们稻田的人都会感叹一句,“你们家的稻谷长得真好,稻穗既长,稻粒又饱满,你们虽然只种了一亩田,但估计顶得上我们一亩半的收成。”
面对夸赞,陶安一向是不知道怎么回应的,陆修承回了一句“还行”。
别人家人多,都是几人割稻谷,几人打谷,他们只有两个人,于是陶安割稻谷,陆修承打谷。割稻谷要一直弯腰,打谷要抓着稻秆不停地在木框上摔打,都不容易,都累人。
陶安割稻谷的速度刚好能跟上陆修承打谷的速度,割完三分之一的稻谷后,陶安身上的衣服后背都湿透了,脸上和脖子也都是汗水,而且沾到了稻谷上的毛刺,又痒又刺痛。
陆修承身上也是这样的状况,他摔打完一把稻谷,对陶安说道:“陶安,休息一会。”
陶安走过去,和他在田埂上坐下来,陆修承拿出茶和蜂蜜水,陶安擦了擦汗后喝了一些蜂蜜水。
陆修承则是喝了茶,“要包子吗?”
陶安摇摇头,又累又热,他没胃口。
陆修承:“吃一个?”
陶安拿了一个包子吃。
陆修承:“太阳越来越大了,咱们只有一块田,不用急着收完,一会再割一些就回家,剩下的等到下午太阳没那么大时再出来割。”
陶安:“好。”
割完一多半的稻谷,他们打出了三石稻谷,剩下的估计还能打两石。陶安看得出他们的稻田比别人的稻田长得好,但没想到这么好,因为一亩田一般只有三到四石稻谷,约三百多斤,他们这一亩田居然有五石稻谷,估摸着有四百多斤。
陶安看着箩筐里饱满的稻谷惊喜道:“我们的稻谷长得太好了。”
陆修承:“你侍弄得好。”之前他每日去打鱼,家里的田都是陶安在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