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承回到家,陶安已经给他烧好了热水,找好了衣服,“快去泡个热水澡解解乏,暖和暖和。”澡房里浴桶放满了热水,还搁了一个炭盆,陶安用木盆另外装了一盆热水,端了两张椅子进来,把木盆搁到椅子上,坐着给陆修承洗头。
陆修承这几日在山里的确是累狠了,不过他还好,现在还是清醒的,村里其他汉子估计一进门就躺床上睡过去了。
陆修承:“这几日,一个人在家,晚上睡觉怕吗?”
陶安如实道:“有点怕,睡得不太安稳。”
陆修承看到他眼底有些青黑,“一会早点睡。”
陶安看到他眼底也是青黑一片,“我们都早点睡,睡到自然醒。”
陆修承:“这几日家里有什么事吗?”
陶安一边帮他冲洗头发一边回道:“没什么事,田木匠的徒弟李三过来把坏掉的门闩和门扇换掉了,喻严-灌了几日汤药后,墨玉的伤也好了很多,它现在能站起了,我就没去镇上找兽医。”
陆修承:“我一会去看看。”
野猪带来的阴翳过去了,转眼来到了小年夜,过了小年夜,村里又开始忙碌起来,打扫房子,浆洗被子,准备年货
腊月二十四这日是个大晴天,一早,陶安送陆修承出门后,决定趁着阳光好,拆洗被子。昨日陆修承去蜂箱那边收了十多斤的蜂蜜,他之前提前联系好了陆光济,今日得把蜂蜜送到镇上,把蜂蜜给陆光济的一个朋友,让他帮忙带到府城给陆光济,所以陆修承今早一早就出门了。
陶安把两床棉被的被子拆下来放到盆里,拿上皂角后往河边走去。今日的河滩特别热闹,村里一半的妇人都来河边洗被子和衣服,每人占一块地方,排出很远。
陶安找了一处空地,和附近的几个婶子和嫂子打过招呼后,现在村里每个人陶安都认识,但是特别熟络的不多,打完招呼后,他挽起袖子,蹲下来打水,打算冲洗一下脚下的石块再洗被子。
旁边的一个婶子看向陶安的被子,说道:“陶安,你这被子的布料看着柔软,盖到身上肯定很快就暖和起来,不像我家这布料,硬邦邦的,盖半天都还是冷的,你这布料多少银子买的?”
陶安回道:“这是修承买的,我也不清楚。”
这时另一个看着三十出头的夫郎冷笑了一声,说道:“不就是嫁了一个好夫君吗?平日炫耀就算了,现在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炫耀,心里是不是得意极了?”
陶安看向他,认出他是李海的夫郎韦钰,他没得罪过韦钰,也没和他说过话,陶安蹙眉:“你从哪里听出我在炫耀?”
韦钰:“你无论是说的话,还是眼神,还有你的衣着,全都在炫耀。”
陶安觉得他不可理喻,不想和他争辩,就没理他,专心洗被子。但是韦钰却不依不饶,“你们进深山了几日,那野猪明明是跟这你们的踪迹来到村里来的,凭什么野猪撞坏的东西要我家李海赔?罪魁祸首是你们,应该你们赔才对。”
陶安不可思议道:“我们进深山在上月,如果野猪是被我们引下山的,那它们早就闯到村里来了,你说话可要有根据!”
韦钰:“你要什么根据?就是你们进山把野猪引到村里的。”
陶安:“不止我们进了深山,我们进深山的时候,村里的其他人可是也进了深山去摘栗子和榛子,按照你这说法,是全村的人一起把野猪引下山闯到村里来的?”
韦钰:“村里的人可是一起进山的,只有你们两个是单独进山的,现在不能打猎,你们却单独进山好几日,就是不怀好意,你们在记恨上次村里人说你们的蜜蜂让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的事,所以故意引野猪下来报复我们。”
陶安:“为了报复你们,所以我们顺便把野猪也引到我们家,把我们的院子和门弄坏,还让野猪把我们的骡子弄伤?”
韦钰:“你们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以为会打猎就能驱赶野猪不让野猪进家,结果老天开眼,让野猪也进了你们家,就是老天眼开得不够大,对你们这样的人太仁慈。”
陶安被他气笑了,“我们这样的人?我们什么样的人?”
这些时日,日日都有好几拨村里的人上门来找李海要赔偿,家里的鸡和值钱一些的东西全都被人拿走了,韦钰心里难受。他平日就看不惯陶安,明明陶安和他一样出身不好,成亲时一样嫁妆也没有,但是陶安却过得比他好得多,吃得好,穿得好,不用没日没夜的干活,最主要陆修承还对他那么好,听村尾的人说天冷后基本都是陆修承洗衣服和做饭,他还没见过那个汉子主动洗衣服和做饭的。
韦钰想到家里的一团乱麻,还有那不知道得还到什么时候的债务,心里怄气得要死,出来洗被子前刚和李海大吵了一架,心里本就有气,再听到别人说陶安的被子布料好,而陶安假惺惺地说不知道价格时,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忍不住出嘴嘲讽。
韦钰越说越上头,听得陶安反问,回道:“你们什么样的人?你们啊,一个心狠手辣,谋害同村人性命,陆二就是你们害死的,不但心狠手辣,还命硬,克死了自己爹娘。你别看他现在对你这么好,小心哪日他狠起来把你也杀了?毕竟在边疆那么多年,杀人无数,说一句杀人狂魔也不为过,对了,你们成亲一年了,你肚子却没一点动静,看来是作孽太多,要断子绝孙”
“啪啪啪啪”
从韦钰语气不善地开口气,河滩边的妇人和夫郎就竖起了耳朵,不少人听到后面都觉得韦钰口不择言,过分了,正想着性子温和的陶安要被气哭了,就看到陶安朝韦钰走过去,抬手就是几巴掌。
韦钰看到陶安走过来,猜到了陶安要打他,但是他料陶安不敢真的动手,是以一动不动地站着,挑衅地看向陶安,没想到陶安挥手就打,他闪避了一下,陶安又打了两下。
陶安打这几下,用尽了全力,韦钰的脸很快就肿起来,陶安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我家夫君和诸多的边疆战士拼死和胡人作战,把他们阻拦在边疆外,胡人的铁骑早就踏进大安朝了,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血口喷人?你可能已经被胡人糟践成一捧黄土了。”
韦钰抬起头,牙龇目裂,想要打回陶安,陶安反手又一巴掌把他打得跌坐在砂石上,如果韦钰骂的是他,陶安不会这么生气,但是韦钰居然骂陆修承,还骂得那么恶毒,陶安气极反而十分的冷静,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韦钰,陶安回去继续洗被子。
周围的妇人和夫郎看了也低头继续洗被子,刚才热热闹闹的河滩只剩下捣衣杠锤打被子和衣服的声音。陶安心里清楚,虽然很多人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很多人私底下经常非议他和陆修承,他和陆修承的日子过得太好了,碍了一些人的眼。
他们总是酸一番他和陆修承的好日子,然后口气一转,开始非议他们成亲这么久都还没有孩子的事,冬日这段时日,非议得最多,各种猜测,不少人都在暗自盼着他们一直都没有孩子,毕竟他们唯一比得上他和陆修承的就是孩子了。
陶安从小在凤和村长大,涞河村除了比凤和村人多一些,其他很多东西其实都差不多,例如,村子里的人有时可以很淳朴,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出手帮忙;也可以莫名地产生恶意。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陶安突然一阵心累!
第110章无法人道?
陶安打完韦钰后,就没有管他了,也没有理河滩边别的人,洗完被子,端着木盆回家。回到家刚晾晒好衣服,韦钰和李海,还有陆德义一起上门来了。
陶安斜了韦钰一眼,淡定地和陆德义打招呼,“里正。”
陆德义看着陶安,心下感慨,当初无比怯弱的哥儿,现在和陆修承越来越像了,事越大越淡定。陆德义应了陶安的问候,回道:“陶安,修承不在家?”
陶安:“修承去镇上了,里正,您有事和我说就行。”
韦钰怨毒地看着陶安,“和你说?你能做这个家的主?”
陶安不理他,面向陆德义,说道:“家里所有事我都能做主,修承绝无二话。”
韦钰不等陆德义开口,继续道:“你把我打成这样,你必须赔我银子,你知道家里银子在哪吗你?”
陶安淡淡一笑:“家里银子全在我手里,修承要银子都是问我要。”
韦钰一噎,他知道陆修承对陶安好,但是不知道好到居然把所有银子都给陶安,“你”
陶安:“你想我赔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