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光正:“我大哥写信说得了一根百年老参,让我来拿回去给我爹,我去问陆芳要不要给你们带东西,陆芳说她也来,就一起来了。”
说话间,陆芳已经先一步进门,陶安听到他们的声音,想坐起来,陆芳过来扶他,“陶安,你别动,你就坐着。”
陶安看到陆芳深感亲切,“姐,我躺好一阵了,想起来动一动。”
陆芳把他扶起来,陆光济和陆光正也进门来了,寒暄过后,陶安行动不便,陆修承出去买了好些饭菜回来,陆光正和陆光济吃了饭才回去。
送走他们两兄弟,陶安和陆芳坐回道柚子树下,“姐,你过来了,家里那么多活,姐夫一个人能行?”
陆芳:“现在还没到夏收,家里的活你姐夫和孩子爷爷两个人能忙完。到了夏收,你们的菰田收成很好,卖了好几两银子,你姐夫说到时花钱雇人帮忙。”
陶安和陆修承对视了一眼,陆修承问道:“姐,你这是打算长住?”
陆芳故意道:“怎么?怕我打扰你,想我早点回去?”
陆修承:“没有,陶安马上就要生了,有你在,我安心。”
陆芳:“你们两个头一次做父亲做爹,又没个长辈在身边,我实在不放心,和你姐夫商量了一下,你姐夫本来是打算他送我过来的,结果光正说他要来府城,我就赶紧收拾东西跟他出发了。”
陶安得知陆芳要长住也很开心,“姐,你过来的时候,小夏、小秋哭没哭?”
陆芳:“她们得知你要生孩高兴着呢,你姐夫和孩子爷爷奶奶也让我放心家里,让我住到你出月子。”
陶安和陆修承做了很多准备,请好了稳婆,也请好了帮忙带孩子的人,养了两只奶水充足的母羊在后院,生孩子需要用到的各种东西也以准备妥当,但毕竟是第一次,心里还是没底,现在陆芳来,他们放佛找到了主心骨。陶安发现,陆芳过来后,陆修承的焦躁不安都好了一些。
孩子们没有在柳仁丰推测的日期出生,陆芳来的第二日一早,陶安就开始肚子痛,陆修承慌忙去请稳婆,陆芳则是陪着陶安去了房间。稳婆来了后,看了看情况,说道:“还早着呢。”
陶安从早上一直痛,刚开始时隐隐约约的痛,整个人的状态看着还不错。陆修承看他这样心稍定,但是到了下午,疼痛越来越痛,越来越密集,陶安一开始还能咬牙强忍,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始痛叫出声。稳婆听了,说道:“别大叫,得积攒力气。”
陆修承在外面听到陶安隐忍的痛叫声,抬脚就要往里走,被苏巧妍一把拉住,“修承,你不能进去,不吉利。”
陆修承:“我不在乎这些。”
苏巧妍得到过陶安的吩咐,陶安怕陆修承看到他痛的样子会失控,让苏巧妍一定要拦住他,不让他进去,苏巧妍看拦不住他,只好搬出陶安,“修承,你真不能进去,你进去会搅乱陶安心神,还会给陶安压力,你听嫂子一句劝,在外面等,没事的。”
陆修承听到会影响陶安,果然停下了脚步,心急如焚地原地转圈,过了一阵,陶安的痛叫声变小了,陆修承知道陶安不是不痛了,而是拿布巾堵住了嘴巴,陆修承再也待不住,他快步跑出去,跑到柳仁丰家。
柳仁丰看着他头上的汗,无奈道:“我能治病,但是生孩子的事,我真帮不上忙。”
陆修承坚持:“您去我家待着。”
柳仁丰只得答应去陆家。陆修承心急如焚,说了一声抱歉,不管柳仁丰,自己先跑回去了。
陆修承回到家,看到慕清羽送走学生后也来了,急问道:“陶安怎么样了?”
慕清羽:“阵痛越来越密集了,应该快了。”
话音未落,里面传来陶安一声声长长的痛叫,陆修承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痛呼,他见过很多次猛兽捕猎,猛兽撕扯猎物,猎物濒死前发出的哀鸣和痛呼,那是他听过的最痛苦的痛叫声,但是现在陶安的痛叫声,让人听着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
陆修承再也不顾劝阻,推开门进去,稳婆、苏巧妍、陆芳看到他,都是一惊,都让他出去。但是陆修承径直朝陶安走去,看到陶安头发和衣服几乎全都湿了,下嘴唇被牙齿咬破,正在渗血,双手紧攥,掌心也是血,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陆修承看得心都要痛碎了,过去分开陶安紧攥得手,“陶安,你看看我。”
阵痛刚过去,陶安闭着眼,听到他的声音,虚弱地睁开眼,着急道:“修承,你快出去。”
陆修承:“我在这里陪你。”
陶安:“你出去,我不想你在这里。”
陆修承无论他说什么,就是不出去,最后陆芳发话,“就让他在这里吧,他在外面更急。”
很快,阵痛再次袭来,陶安再也分不出心神留意陆修承,他知道生孩子痛,但不知道这么痛。以前割稻谷不小心割到手,虽然痛,但是能清楚地感受到痛是从手上的伤口传来的,现在的痛,他抓不到,摸不着,没有着力点,从四肢百骸到骨头缝,全都在痛,不是痛一时半刻,不是一次两次,每次好不容易熬不过去,又再次汹涌而至。
陆修承不让陶安咬布巾,直接把手腕放他嘴边,陶安痛得无法自控,把他手腕咬出了好几个深深的牙印,陆修承却眉头都不皱一下,他知道这点痛远不及陶安正在承受的万分之一。
疼痛无法到了陶安承受的顶点,但疼痛却还在累加,一波比一波痛,终于陶安再也忍不住,哭道:“修承,对不起,我受不了了,你给我一个痛快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陆修承捧着他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后把头埋到陶安颈侧,温热的泪水渗进陶安的汗里,“陶安,你再坚持坚持,我不能没有你!”
稳婆急得大叫,“坚持住啊,快了,快了,别喊,再喊就没力气了。”
屋外,慕清羽看向柳仁丰,急道:“你以前不是太医吗,你快想想办法帮帮陶安。”
柳仁丰:“我以前是太医,不是神医啊。”
慕清羽急得团团转,柳仁丰也听出陶安快没力气了,问小厮,“有带老参过来吗?”
小厮:“带了。”
柳仁丰:“快去泡一杯老参水来。”
参水好了后,慕清羽端进去。
一刻钟后,第一个孩子终于出来了,稳婆对陆修承道:“恭喜,是个男孩。”
陆修承看着陶安,置若罔闻。
又了一阵,第二个孩子出生,稳婆再次道:“恭喜,是个哥儿。”
在第二个孩子出生后,陶安所有力气全部用完,闭眼晕睡了过去,陆修承看他闭上了眼睛,心下大骇,急吼了声,“柳大夫,快进来救陶安!”
柳仁丰进来一看,“没事,他是累了,让他睡。”
陆修承闻言,瘫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