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量很高,气质阴沉,一道极淡却仍显得狰狞的伤疤纵穿眉骨。
他的体温也很高,手掌紧贴着皮肉,传来一种热烫感。
谢琮为什么会……?
傅意进退不得地卡在两个人中间,张了张口,感觉有点混乱。
是谢琮误以为曲植在强行拽着他去到树林里吗?毕竟他们表面上看起来拉拉扯扯的……而谢琮又有着目睹他人被霸凌然后出手相帮的经历,莫非是这样误解了?
这人确实是长相凶悍但面冷心热,很有正义感的性格啊……
傅意想当然地捋清了逻辑链条,手腕轻轻地挣动了一下,没挣脱,只得冲着谢琮干笑一声,“误会,误会。不是他拽着我走,是我硬要拽着他。”
“……”
傅意小心翼翼地,“呃,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谢琮漆黑的眼瞳盯住他,有极难察觉的些许不甘一闪而过。他默不作声,慢慢地松开了手。
他并不如何用力,傅意的手腕上却留了一圈明显的红印。
那人顿了顿,才开口,
“我没有跟着你,只是恰巧路过,别生我气。”
声音又低又沉,听起来闷闷的。
傅意啊了一声,面露迷茫。
他没听懂。
这有什么前因后果吗?
什么跟着?什么生气?
他还没来得及再细想,余光瞥到曲植已经闷声不响地转身离开,也顾不上再和谢琮说些什么,直接迈步跟了上去,“怎么又……曲植,你等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
谢琮站在原处,沉默地看着那两人走远,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良久,他才垂下眼,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般,流露出淡淡的低落。
盛夏时分,日光浓烈,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蒸腾的热雾。
密密麻麻的烦躁与失落,却阴凉地顺着四肢百骸爬上来,占据了他的整个胸腔,无穷无尽。
……
另一边,傅意还没能追上曲植。
他这种杂鱼体力的死宅在追人方面实在没什么优势,快走几步他甚至就想喘了。而且这一片树林植被茂盛,到处是叫不出来名字的热带植物,极其遮挡视线,还很容易被擦划到。
傅意破罐子破摔,直接隔空喊话,“曲植!我、我确实跟时戈讲过那些话,但那都是骗他的!我从来没觉得你烦人过……少爷你就当我是大冒险输了行吗?”
曲植脚步停顿了一下,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瞧见他气喘吁吁的模样后,抿了抿唇,还是朝着他走了过来。
傅意总算松了口气,又听到那人用冷淡的语气问,“你的哪句话是真的?”
“我觉得你人很好,跟你相处很舒服,你完全是中……呃,帝国好室友。这绝对是真的。”
傅意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要不是显得太傻缺了,他真想指天发誓。
“……”
曲植明显怔了一怔,眼底有复杂难辨的情绪一闪而过。
傅意又补充一句,“我真的没想过要你搬出去,那都是糊弄时戈的。总之这个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话说回来,曲植怎么能这么精准地一字一句复述出他用来哄骗时戈的那些违心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