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十几年前的事,也没有见过真容,甚至名字都没能从周榷嘴里套出来,早已不记得。
&esp;&esp;徐昂堂哥对蓝袍男子道:“你也知道她的,她来过一次国子监。”
&esp;&esp;蓝袍皱眉深思,恍然拍桌道:“记起来了,那
&esp;&esp;次来国子监给周榷送衣服的姑娘?”
&esp;&esp;“正是她。”
&esp;&esp;蓝袍豁然开朗,目光逡巡在少言的谢清匀和周榷身上道:“我记得谢丞相那时也在场,你们有缘分呐,同窗师兄弟之谊一朝成了亲戚。”
&esp;&esp;尾音渐无,说着咂摸出别样,不对啊,他怎么记得周榷喜欢他那外甥女呢。
&esp;&esp;记得那时几场雨下来,突然降温,周榷得女郎天冷送衣,拿着衣服笑得那叫一个开心,特地在他们面前显摆,其中就有意外和他们一起的谢清匀。
&esp;&esp;要真是这样……
&esp;&esp;蓝袍觉出不对,品出几丝怪异,立时噤言。
&esp;&esp;徐昂却依旧回忆,道:“那衣服熏得清香,我记得谢大人还问了一句。”
&esp;&esp;浅啜饮酒的周榷抬起眼,别人不记得那是什么香,他记得,有人比他更知晓。
&esp;&esp;指尖轻转着白玉酒盅,眼尾掠过那道青影,周榷慢悠悠道:“是,我给挑的香,她很喜欢。”
&esp;&esp;话落,玉箸叩在青瓷碟上发出清响,谢清匀温润眉目骤生寒意。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
&esp;&esp;你若想和离,我们这次就……
&esp;&esp;秦挽知第一次见到谢清匀的那天,并不是谢清匀第一次见到秦挽知。
&esp;&esp;谢清匀第一次见秦挽知有些久远。
&esp;&esp;那天连绵雨初霁,天气凉寒,青石板上还泛着湿漉漉的光。
&esp;&esp;他不知道她为何送完衣服没有立时离开,也许下来沿湖转了转。
&esp;&esp;国子监门前,马车帘栊轻动,她掀开竹帘,俯身登车时,露出了半张莹润如玉的侧颜,银红的裙裾在辕木上一闪,躲进车厢中消失不见。
&esp;&esp;他甚至不知道她姓甚名何,只是轻轻一瞥。
&esp;&esp;冲喜人选他并不知情,按部就班的与选中的新娘行了礼,直到第二日看到红盖头下的真容,只觉得几分熟悉。
&esp;&esp;过了几日才确定她就是来国子监给周榷送衣服的姑娘。
&esp;&esp;彼时周榷离开国子监已经半年之久。
&esp;&esp;秦挽知第一次来国子监找他的时候,他不可避免想到这件事。
&esp;&esp;一样的等待,一如既往的兰芷香。
&esp;&esp;慢慢的,这事反倒记得愈发清晰,他克制着不去在意,终归只是个香罢了。
&esp;&esp;再则,如今都是他给她置备,早不是周榷的那些东西。
&esp;&esp;他知晓周榷故意为之,他也认为自己不该因此生出波澜,毕竟她喜欢。
&esp;&esp;场中沉寂,不觉都看向弄出声响的谢清匀。
&esp;&esp;周榷这话听起来有那么几分怪劲,其余人都不敢多言,毕竟官职没有两位的高,关系也没有两位的近。
&esp;&esp;谢清匀直迎周榷的目光,淡笑:“表舅说得不错,四娘也与我提起过。”
&esp;&esp;语声轻飘飘的,反倒一声表舅引起更多的注意,这个象征着身份的称呼,强行将众人的心思拉扯回来。
&esp;&esp;周榷含笑拒绝:“在朝中,下官始终是谢大人麾下一员,公门之内不论家礼,还是依朝中礼数为宜。”
&esp;&esp;这似乎全了尊卑,又圆过辈分的一句话,令在场各位不自觉都去岔开话题,重新找寻新的话头。
&esp;&esp;过几时,宴席散,唯余周榷和谢清匀。
&esp;&esp;谢清匀未置一词,抬步要走,周榷负手而立,冷嘲:“谢大人,四娘知道你的真实面目吗?”
&esp;&esp;谢清匀步伐几不可察地顿,不曾回首,亦未有所回应,阔步而去。
&esp;&esp;回到府中,夜已深。
&esp;&esp;谢清匀到慎思堂待了会儿,阖室漆黑,望着对面的博古架,他能放任自己耽于心绪,直至彻底冷静下来。
&esp;&esp;良久,夜中响起一道极轻极轻的叹声。
&esp;&esp;澄观院灯亮着一盏,秦挽知已然睡下。
&esp;&esp;谢清匀沐浴洗清了酒气,他在床榻前缓缓蹲下身,秦挽知睡得安然恬静,双手乖巧搭在腹前,睡姿一如端正。
&esp;&esp;淡淡的清香萦绕,味道并不浓郁,但用的多了,便是短暂几天未曾熏香,也能嗅到香味。
&esp;&esp;目光深沉,藏在黑夜里。手指轻轻悬在颊侧,落得缓慢,不敢用力吵醒了她,指腹下温热的肌肤熟悉而安心。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