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尘笑道:“我早知你是云澈,不过想有一日听你亲口说出来罢了。”
云澈想了想,笑道:“也是,仙长怎会不知,让仙长见笑了。”
白尘道:“云澈,你身上的毒似乎已深入骨髓了,你如今有何打算?”
云澈道:“我此番来是与白爷爷告别的,此后我会用我余下的时间去看看山川河流,走到哪算哪吧。”
白尘眉头微蹙,道:“你就没有妻儿父母吗?”
云澈道:“父母早以为我已经死了,何必再让他们再经历一次离别。至于妻儿——”云澈面露悲戚之色,道:“我此生不能陪他们了,只希望没有我,他们可以过得更好。”
白尘挑了挑眉,道:“你觉得他们真的会这么想?”
云澈深深叹了口气,道:“总归是要离别的,与其让他们往后余生对我念念不忘,还不如恼我、恨我,早些将我忘了,便能早些开始新的生活。他们的日子还很长很长,没必要为我这个路人伤心难过。”
白尘幽幽的说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白尘突然把手伸住,把住云澈的手腕,探了下脉。片刻,他眉头紧锁,放开了他。
云澈不解道:“仙长,你这是?”
白尘笑道:“早些年也曾与白齐切磋过医术,总是败下阵来,我是想看看,连白齐都治不了的毒是什么毒。如今一看,果然是天下奇毒。”
云澈道:“此毒是白爷爷所制,他若无解药,怕是这世上再无人可解。”
白尘道:“他让你吃毒药,你就吃毒药,你倒是对他信任得很。”
云澈道:“是我自愿的。白爷爷只是在帮我。”
白尘摇摇头,道:“罢了,你们之间的是是非非,我也不想知道了。只不过我一向对医术有兴趣,你既已确定无救,可愿让我一试。我不信我的医术比不过那白齐,若是我这次能解了他的无解之毒,他便要对我甘拜下风了。”
云澈迟疑道:“仙长,你是要拿我试药?”
白尘轻松道:“怎么,你不敢吗?我方才探过你的脉了,你也不过只剩下几日寿命,游山玩水的事怕你是做不了了,不出几步,你就直接倒下了,到时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若你肯让我试药,或许还能多活几日,再不济,至少还有我替你收尸,你看如何?”
云澈听完,微微一笑,面色坦然,淡淡道:“也好,那有劳仙长了。”
白尘给云澈服下药后,云澈沉沉睡去。
白尘变回凤倾弦的模样,她注视了云澈许久,轻轻俯下身,亲吻了下他的额头,喃喃低语道:“你可知,这世间若再无你,万物便也没了千般颜色。岁月漫长,于我而言,若心如枯草,人间也再无滋味。我只愿你安好,即使从此陌路,只要你一世平安喜乐,我心足矣。”
待云澈醒来的时候,白尘又不见了,他起身走动了下,竟感觉自己身体轻快了许多,胸中的那股闷气似乎尽数消散了。没想到这白尘的医术竟比白齐更胜一筹。他走出木屋,四处瞧了瞧,还是没找到白尘。
“你是在寻我吗?”
云澈循着声音望去,可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仙长,你方才去哪了?”云澈问道。
“云公子,抱歉不能在这里陪你等白齐来了,方才接到师尊的传话,我得先回去了。”白尘道。
“仙长。”云澈正欲向他声音的方向走去。
白尘立刻打断他道:“云公子,就此别过了,你我缘分已尽,后会无期了。”
“仙长,我身上的毒?”云澈迟疑道。
“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我临别前再送你一份礼物吧。”白尘淡淡道。
“什么礼物?”
没等云澈说完,他只觉一阵风过来,他便又晕了过去。
最近有件喜事,传遍了整个京都。
原来那位名震天下的白衣客卿云澈竟然没死,回来了。据传当年得了重症的云澈,被一位得道高人所救,在山中修行数年,如今安然归来。当今皇上朔欢欣喜异常,亲迎他入皇宫,天下独此一份的殊荣。果然应了多年前一空道长的预言,那云澈理所当然的成了当朝宰相。
百姓在啧啧称奇之时,都想一睹这传闻中京都第一美男的青年宰相的真容。
听闻这位青年宰相尚未娶亲,京都的媒婆们蜂拥而至,都快把云家的门槛给踏破了。据说太尉陆谨离的最小的千金陆小月更是对云澈一见钟情,陆小月年方十六,虽然容貌不是最为出众的一个,却有着女子所没有的英气,据说二人在一场马球赛中相识,相谈甚欢,云府与陆府均十分满意,众人均称是天作之合,不日便订下婚期,消息一出,不知多少京都少女都黯然神伤,一夜心碎。朝中众臣纷纷猜测,以云澈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这场婚礼定是要轰动整个京都了。
皇宫内。
李邑风迟疑道:“他真的把月儿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朔欢点点头道:“看样子,确是如此。”
李邑风深深叹了口气,道:“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朔欢摇摇头,道:“此前的许多事他都还记得,只是唯独忘了与那妖王相关的事情。朕猜想,或者这一切正是那妖王凤倾弦所为,或许她已经不想再与云澈有任何干系了吧。不过这样也好,若他能与那妖族彻底断了干系,未尝不是件好事。只要他肯安心呆在京都,我们三人可以如从前一般,便是最好,其他的,便随他去吧。”
李邑风沉默片刻,道:“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