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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页）

&esp;&esp;白瓷罐，“这是獾油，掺了老姜的姜汁，比一般的蛇油好用许多。”

&esp;&esp;他拉过荣龄的手，要为她涂抹。

&esp;&esp;谁知荣龄一挣。

&esp;&esp;她脱开双手，终于抬眼看王序川。

&esp;&esp;那一眼，清明、疏冷、生分，全不如这段时日中，二人有些过界的交际。

&esp;&esp;“王大人，我已婚配，”荣龄平静道，“你我这样怕是不妥。”

&esp;&esp;屋中仅燃一豆油灯，光线昏得厉害。

&esp;&esp;王序川背着光，神情隐一半在黑暗中。可即便是仅余的一半，荣龄也认得出其间突生的苍冷。

&esp;&esp;她在心中叹息。

&esp;&esp;“张大人吗？”他问道，“郡主如此在意他？”

&esp;&esp;荣龄沉默一息，“你既然知道…”

&esp;&esp;可话未说完，王序川打断她，“郡主与他见了几面，当真了解他？他是怎样的人，他会做怎样的事，郡主可曾想过？”

&esp;&esp;荣龄叫他诘问住，可下一瞬——“这是我与张大人的事，”她冷下声音，“与你又何干？”

&esp;&esp;王序川却未叫她问住，他往前探一步，荣龄只好撤一步。

&esp;&esp;“与我自然相干。”他道，“你记挂的不过是自个臆想出的张廷瑜，是天上月、水中影，叫人一戳就散了、破了。”

&esp;&esp;他再向前，荣龄再退。

&esp;&esp;“可你为了这道虚影，看不见眼前活生生的人。你说这与我相干不相干？”他强硬地拉过荣龄的手，贴在左胸，“所以郡主，他有什么好？”

&esp;&esp;荣龄已贴上东侧间的隔扇，退无可退。

&esp;&esp;她以为，王序川一介书生，即便对她生了心意，也会如戏本中的白面小生，有些阻碍便连连后退。

&esp;&esp;可眼前这人怎的了？咄咄逼人，步步紧逼。

&esp;&esp;自然，她不是挣不脱，也不是不能狠揍他一顿，叫他吃苦头、长记性。

&esp;&esp;只是，只是…

&esp;&esp;“王序川，你疯了！”荣龄拧着手，用力推他，“你凭何说张大人，你又凭何这样说我？”

&esp;&esp;“就凭今日即便张廷瑜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他！”昏暗中，一贯清贵如寒玉的王序川如伏在雪地的豹，双眼灼灼、锐亮，“可你认得出我，你也在意我。”

&esp;&esp;荣龄叫他说中。

&esp;&esp;方才，荣宗阙以王序川逼她现身，她本可以置之不理——荣宗阙虽不算聪明，却绝不会在大事上犯糊涂、贸然杀了王序川…

&esp;&esp;可她还是现身了。

&esp;&esp;不论因赏识、因默契，或因他身上难解的浑似故人的气息…她终究现身。

&esp;&esp;但…

&esp;&esp;她可以说服自己救王序川，却不能因救他而折辱张大人，她亦有比儿女情长更要紧的事去做。

&esp;&esp;终于，静过几息，荣龄理好心中纷乱的思绪。

&esp;&esp;她掌下发力，将王序川推开，“王大人，不知我做了什么，叫你生出这等错觉。”

&esp;&esp;王序川一愣，荣龄避开他的眼神。

&esp;&esp;“在我心中，你、阿卯，甚至冯宝，俱是一样的。你我同来保州，只为查明镔铁刀一案，揪出军中蠹虫。我与你是同仁，也算并肩的战友，但这便是所有。”

&esp;&esp;“至于我与张大人…”她一停，看向窗外朦胧的雪影，“不是你能置喙，你也不许再妄议。”

&esp;&esp;语罢，王序川没有回答，荣龄也未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