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怎么办?”
&esp;&esp;“趁殿下没发现,我去偷偷把它牵走,你们可得替我打好掩护啊。”
&esp;&esp;于是一个侍女被推选出来,带着热情过头的笑容过来同芙洛丝打招呼,“那个,殿下,我有一件事想求您……”
&esp;&esp;芙洛丝对她有点印象,从女子学校出来的优等生,名字似乎是叫碧拉,严格来说,她并不算侍女,而是负责教导礼仪的老师,但因为她出身比较贫寒,性格怯懦,教导的对象又是王室里的小王子、小公主,她同时拥有两种身份。
&esp;&esp;“碧拉。”芙洛丝笑得可爱,“我知道你是她们当中最正直、最诚实的,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吧,我很愿意帮你。”
&esp;&esp;碧拉的脸红了起来,“我……”
&esp;&esp;“说呀,快说呀……”背后有人轻轻推着碧拉,催促道。
&esp;&esp;她们围成一排,洁白的裙子挨叠在一起,将芙洛丝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这样,个子比较矮的安妮就可以轻手轻脚去喷泉的后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马儿牵走。
&esp;&esp;“我想请殿下将我的妹妹收为贴身侍女,”碧拉便一口气地往下说了,“因为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不能陪在公主身边了,我想让妹妹进宫来!公主殿下是很好的人,我想——”
&esp;&esp;“可以啊。祝你新婚愉快。”
&esp;&esp;碧拉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公主殿下这么好说话。
&esp;&esp;“哇,碧拉,你要结婚了吗?”
&esp;&esp;碧拉的婚事还没宣布过,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侍女们一下将马匹的事抛到脑后,纷纷打探起来。
&esp;&esp;“结婚对象是谁,难道是上次我们见到的那个年轻人?”
&esp;&esp;“人品怎么样,是个好人吗?”
&esp;&esp;“……”
&esp;&esp;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成年的芙洛丝正骑在雪白的马驹上,遥望着她们,神色复杂。
&esp;&esp;回来了。
&esp;&esp;经过简短的勘测,她可以推测出,这个幻境的中心是小芙洛丝,以小芙洛丝为中心,近处是栩栩如生的宫殿、人物,较远的地方则是一片荒芜,但这幻境是无边无际的,她可以肯定。
&esp;&esp;看来安德留斯是想要读取她的回忆,找出她的【能力】。
&esp;&esp;“诶,”忽然有人注意到了不寻常的加入者,“你是谁啊,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esp;&esp;她们指的不是成年的芙洛丝,而是一个男人。
&esp;&esp;一个似乎喝醉了的男人,三十岁上下,脸色苍白,歪歪斜斜地向这边走来。
&esp;&esp;接下来的事,芙洛丝都知道了。
&esp;&esp;她闭上眼睛,不愿意去看。
&esp;&esp;然而她必须去看。
&esp;&esp;如果幻境在空间上是无边无际的,无法逃脱,在时间上就一定是有限的。安德留斯不可能仅靠精神力就支撑起这么强大的幻境,一定有破解之法。
&esp;&esp;她要用眼睛仔仔细细地看,发现破绽。
&esp;&esp;“啊——”
&esp;&esp;侍女的惨叫划破了宁静。
&esp;&esp;“你挡在我的路上了,留心脚下。”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微微一笑,他似乎只是推了一下侍女,侍女便轰然倒地。
&esp;&esp;“啊、啊——”
&esp;&esp;侍女还在惨叫,任何一个人只要听了那种声音,都会不忍心再听第二次。
&esp;&esp;只是被推倒在地上的话,是不会这样的。
&esp;&esp;她到底怎么了?
&esp;&esp;她倒在地上,从被男人碰到的肩膀开始,往左到另一条锁骨的边缘,往下到温热的腹腔,全都被挖空了。一瞬之间,空了。切面的地方平整地像比照着尺子划出来的一样。
&esp;&esp;侍女像被挖空了内脏的鱼,在草地上疯狂挣扎、尖叫。青草染透了鲜血,从她身体中空的地方挺立出来。在场的所有人目睹这可怕的一幕后,都懵了。
&esp;&esp;太可怕、太突然了。
&esp;&esp;随后是侍女们尖利的惊叫和碧的声音:“保护殿下!”
&esp;&esp;现场一片混乱。
&esp;&esp;“快,快去叫人!”
&esp;&esp;“你到底是什么人,够了,别再过来!站住!站在那儿,别动!”
&esp;&esp;那个男人无所谓地笑着,呼吸平静,深色干枯的嘴唇微微斜向一边,和他这副表情格格不入的是他的眼睛——
&esp;&esp;垂软的厚眼皮也挡不住的邪恶的眼睛,嵌在龟裂凹陷、了无生气的皮肤上,闪闪发亮,简直像两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esp;&esp;“是你吗?”他这么问道。
&esp;&esp;他明明才是杀人的人,可他的表情却透露出一种绝望。
&esp;&esp;“是你,还是你?”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目光在众人之间犹豫不决,简直像一个丢了女儿的鳏夫,现在正要不惜一切代价认回自己的宝贝独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