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广场时,胡长卿突然停下,将晚晚拉到路边的阴影里。
“有人。”他压低声音。
晚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古井边确实有个人影——是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他们坐在井沿上,长发垂落,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
但下一秒,晚晚的通灵感尖叫起来。
那不是人。
红衣女人的身体在路灯下没有投出影子,而且她的“边缘”是模糊的,像是随时会散开的烟雾。更可怕的是,晚晚“看见”她身上缠绕着无数黑色的丝线,每根丝线都延伸到井口深处。
“地缚灵。”胡长卿在她耳边低语,“被束缚在特定地点的怨魂。但她身上的怨线太多了不自然。”
红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头。
晚晚屏住呼吸。
那是一张惨白浮肿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像是在笑。她的脖子有不正常的扭曲角度,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上,滴着水。
她看着晚晚和胡长卿的方向,黑洞般的眼睛似乎“聚焦”了。
然后她张开嘴——没有声音,但晚晚脑海中响起尖锐的哀嚎,混杂着混乱的意念碎片:
“好冷井里好冷”
“为什么推我姐姐为什么”
“都要死所有人都要死”
胡长卿冷哼一声,抬手结印。一个银色的光罩将两人笼罩,那哀嚎声瞬间减弱。
“她发现我们了。”晚晚颤声说。
“发现又如何。”胡长卿走出阴影,银发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区区地缚灵,也敢造次。”
红衣女人从井沿飘起,悬在离地一尺的空中。她身上的黑丝线骤然绷紧,井口深处传来汩汩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
“小心,井里有东西——”晚晚话音未落,井口突然喷涌出大量黑色的水,水中夹杂着惨白的手骨和腐烂的布片。
黑水落地不散,反而像有生命般汇聚,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渐渐清晰,竟是另一个红衣女人,和井边的那个一模一样!
“双生怨灵。”胡长卿金眸微眯,“难怪需要血饲咒——她们在互相喂养,企图融为一体,化作‘双煞’。”
两个红衣女人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黑水人形扑向胡长卿,井边的那个则飘向晚晚。
晚晚本能地后退,从布袋里抓出一把盐撒出去。盐粒碰到红衣女人,发出“嗤嗤”的响声,冒起白烟。女人动作一滞,黑洞般的眼睛“盯”着晚晚,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盐有用!”晚晚又抓出一把。
但这次红衣女人学乖了,她身影一晃,竟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晚晚身后。冰冷的手掐向她的脖子——
红线突然从晚晚口袋中飞出,自动缠绕在红衣女人手腕上。金光迸发,女人惨叫着后退,手腕处冒出焦黑的烟。
“退后。”胡长卿的声音传来。
晚晚回头,看见胡长卿已经解决了那个黑水人形——人形被打散成一滩黑水,正在地上蠕动挣扎,试图重新聚合。而胡长卿手中托着一团跳跃的银色火焰,火焰中心隐约有狐狸的虚影。
他将银焰抛向井边的红衣女人。
女人想逃,但红线还缠在她手腕上,限制了她的行动。银焰击中她胸口,瞬间蔓延全身。她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嚎叫,身体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缕黑烟,被吸入井中。
黑水人形见状,放弃聚合,猛地扑向井口,也想逃回去。
“想走?”胡长卿手指一弹,又一点银焰飞出,正中黑水人形后背。
同样的过程重复。黑水人形在银焰中蒸发,只留下一声充满怨恨的叹息:“还会回来的”
井口恢复了平静,只有几缕黑烟袅袅升起,随即消散在夜风中。
广场上恢复了正常。路灯依旧惨白,古井静静矗立,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晚晚双腿发软,扶着旁边的石墩才没倒下:“结结束了?”
“暂时。”胡长卿走到井边,俯身查看。他伸出手指探入井口,片刻后收回,指尖沾着一点黑色的粘液。“井底有东西,怨灵的源头还在。刚才消灭的只是她们投射出来的部分。”
“源头是什么?”
胡长卿直起身,表情凝重:“需要下井看看。但今晚不行,我的法力消耗太大,朔日快到了。”
他转向晚晚:“你怎么样?”
“我还好”晚晚话没说完,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眼前发黑,耳边响起无数混乱的呓语。她踉跄一步,被胡长卿扶住。
“通灵过载。”胡长卿的手按在她额头上,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平复了脑海中的混乱,“第一次接触这么强的怨念,你的体质还没适应。回去要修炼基础心法,否则下次会更糟。”
晚晚喘着气:“你刚才用的银焰是什么?”
“狐火,我的本命真火。”胡长卿松开她,“对怨灵邪祟有克制作用,但消耗也大。走吧,先回老宅。”
回去的路上,晚晚问:“那两个红衣女人是双胞胎?”
“看样子是。双生姐妹同时枉死,怨念纠缠,最容易形成双生怨灵。”胡长卿步伐不快,似乎在思考,“但她们明显是被刻意培养的。血饲咒提供养分,古井作为容器有人在饲养她们,等她们融成双煞,就能作为强大的邪器使用。”
“谁会做这种事?”
“邪修,或者”胡长卿顿了顿,“某些走偏门的仙家。”
晚晚想起马婆婆说的“黄三姑”:“马婆婆说认识黄三姑,黄仙也会做这种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