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白色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胡家队伍中走出,他看起来七八十岁,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他走到胡长卿面前,深深一揖:
“胡家第七十二代家主,胡承宗,拜见叔祖。”
全场寂静。
胡长卿抬手虚扶:“不必多礼。我沉睡三百年,早已不是胡家之人,不必以辈分相称。”
胡承宗直起身,目光在胡长卿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血脉不会骗人。叔祖归来,是胡家之幸。请入殿,五仙会议马上开始。”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显然是用了空间拓展的法术。中央是一个圆形大厅,五把主椅呈半圆形排列,后面各自站着各家的重要成员。
胡长卿和晚晚被引到大厅中央的两个蒲团上坐下,像是受审的犯人。
“开始吧。”坐在正中的黄家家主开口。他是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黄色蟒袍,眼睛细长,给人一种精明算计的感觉,“胡长卿,林晚晚,你们擅自修改天劫规则,可知罪?”
来了,下马威。
胡长卿神色不变:“不知何罪之有?”
“扰乱仙家秩序,动摇天道根基!”柳家家主是个面容严肃的老妪,手里拄着蛇头杖,“天劫是女娲定下的规则,你们凭什么修改?”
“凭我们通过了瑶池考验,得到了修改的资格。”晚晚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大厅,“而且我们修改后的规则,对大多数仙家有利——千年一次天劫,强度减半,心魔可破。这难道不好吗?”
“好?”白家家主冷笑。他是个英俊的年轻人(外表),但眼神阴鸷,“你们可知道,天劫规则的变动,会导致一些古老的平衡被打破?有些依靠天劫周期修炼的功法会失效,有些依赖天劫能量维持的秘境会崩塌!”
灰家家主是个矮胖的老头,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慢悠悠开口:“我算过了,新规则下,仙家的整体实力会在三百年内提升两成,但资源消耗会增加五成。仙家与人类的矛盾会加剧,特别事务处的压力会更大这些都是问题。”
胡长卿听完,缓缓站起身。他一动,整个大厅的气场都变了。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沉的气势,像沉睡的巨龙睁开眼睛。
“各位,”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我想问一句:三百年前,林素心用生命封印我的劫难时,你们在哪里?二十年前,破晓会崛起,用禁术残害同族时,你们在哪里?一个月前,破晓会用血祭想重置天劫、奴役所有仙家时,你们又在哪里?”
一连三问,让五位家主都沉默了。
“你们在各自的祖地里,守着古老的规矩,等着别人解决问题。”胡长卿走到大厅中央,“而现在,问题解决了,你们却来问责解决者。这就是五仙盟的做派?”
胡承宗脸色难看:“叔祖,话不能这么说”
“那该怎么说?”胡长卿转身,金眸扫过五家,“我知道你们的顾虑:规则改变,既得利益者受损,新的格局需要适应。但比起这些,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仙家的未来,究竟要怎么走?”
他指向晚晚:“她体内,封存着女娲补天时剔除的‘杂质’,那些被遗弃了千万年的怨念。而她的选择,不是封印,不是净化,而是容纳和理解。这给我们什么启示?”
黄家家主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仙家延续了数千年,一直遵循着‘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古老法则。”胡长卿说,“但现在是人类主宰的时代,仙家要么躲在暗处,要么被特别事务处监控。这样的生存方式,能持续多久?再过三百年呢?五百年呢?”
大厅里响起窃窃私语。
“所以你的建议是?”柳家家主问。
“建立新的秩序。”胡长卿一字一句,“仙家与人类平等共存的秩序。不是谁统治谁,而是互相尊重,互相扶持。天劫规则的修改,只是第一步——它让仙家有了更长的寿命,更稳定的成长环境。接下来,我们需要建立公开的交流机制,制定双方都能接受的规则,甚至推动法律层面的认可。”
这番话太惊世骇俗,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荒唐!仙家岂能与凡人为伍!”
“这是背叛祖训!”
“胡长卿,你沉睡三百年,脑子也坏掉了吗!”
反对声此起彼伏。但胡长卿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站着,等声音渐渐平息。
“我知道这很难。”他说,“但各位想想,现在的年轻仙家,有多少愿意一辈子躲在暗处?他们接触人类文化,使用人类科技,甚至和人类交朋友。强行割裂,只会催生更多破晓会这样的极端组织。”
灰家家主若有所思:“你说的有点道理。我家的几个小辈,整天捧着手机电脑,对祖传法术反而不上心。”
胡承宗沉吟片刻:“但人类那边呢?特别事务处会同意吗?”
“这正是我们今天要谈的。”周教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带着几个特别事务处的高层走进来,向五仙盟致意,“特别事务处愿意作为中间人,推动仙家与人类的正式对话。”
黄家家主皱眉:“你们人类的话,能信几分?”
“那要看诚意。”周教授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特别事务处拟定的《仙家权益保障条例(草案)》,包括身份合法化、居住权、就业权、教育权等基本条款。如果五仙盟同意,我们可以从试点开始,逐步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