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璇穿着米色风衣,围着晚晚送她的格子围巾,踩着落叶往图书馆走。三个月的人类生活,已经让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女生——前提是忽略那双太过清澈的银色眼眸。
她在省城大学旁听了几节考古学和神话学的课程,教授们对这个“海外归国”的旁听生印象深刻:问题犀利,见解独到,偶尔说出的冷门知识连教授都要查证。
“苏星同学,你这篇关于女娲补天仪式的论文”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很多观点闻所未闻,但逻辑严谨,史料引用也很扎实。你从哪里查到这些资料的?”
星璇微笑:“家里有些祖传的古籍。”
她没说谎,那些“古籍”就在她脑海里——五千年前的记忆。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出教室。星璇收拾笔记本,一个男生凑过来:“苏星,下周有个神话学研讨会,你有兴趣参加吗?听说黄教授会来。”
黄教授,黄明理,省城大学神话学系的系主任,也是黄家在学术界的代表人物。星璇知道这个人——周教授提醒过,黄家一直在找机会接触她。
“我会考虑的。”星璇礼貌回应,背上书包离开。
走出教学楼,她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但眼神里有种掩饰不住的精明。
“苏星小姐?”男人微笑,“我是黄明理,我们通过邮件联系过。能请您喝杯咖啡吗?”
来了。星璇心里警惕,面上平静:“黄教授好。不过我一会还有事”
“就二十分钟。”黄明理坚持,“是关于您那篇论文的。有几个问题想请教,真的只是学术交流。”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可疑了。星璇点头:“那去学校咖啡厅吧。”
咖啡厅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黄明理点了两杯拿铁,等服务员离开后,开门见山:
“苏小姐,您的论文里提到,女娲补天时使用了‘七色补天石’,但根据主流的传说,补天石是五彩的。您的依据是?”
星璇早有准备:“《山海经》佚文里有记载:‘娲皇补天,炼七色石,青赤黄白黑紫蓝’。这个版本流传不广,但在一些民间抄本里有留存。我家里恰好有一本。”
半真半假。《山海经》确实有类似记载,但“七色石”的说法主要来自灵族传承。
黄明理点头,但显然没完全信:“原来如此。那关于补天仪式的细节您描述得非常生动,像是亲眼见过。”
试探来了。
“想象力丰富而已。”星璇端起咖啡,“研究神话学,有时候需要代入感。”
“很好的代入感。”黄明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请柬,推过来,“下周末,黄家有个私人沙龙,主题是‘上古神话与现代解读’。我想邀请您参加,很多学者都会来,包括几位国内顶尖的神话学家。”
请柬是深黄色的硬纸,边缘烫金,印着黄家的家徽——一只站立的黄鼠狼,口衔灵芝。很精致,但也透着一股炫耀。
“我只是个旁听生,恐怕不够资格。”星璇婉拒。
“您太谦虚了。”黄明理坚持,“您的论文水平,很多博士都比不上。而且”他压低声音,“沙龙的举办地,是我家在长白山的一处别院,环境清幽,很适合深度交流。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安排专车接送。”
长白山星璇心头一动。黄家这是想把她引到自己的地盘上?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没有立刻拒绝。
“当然。请柬上有我的联系方式,决定好了随时告诉我。”黄明理喝完咖啡,起身告辞,“期待您的回复。”
星璇拿着请柬,在咖啡厅又坐了十分钟。然后拿出手机,给晚晚发了条加密信息:
“黄家邀请我去长白山参加沙龙,疑似试探。如何处理?”
半小时后,特别事务处的会议室里,周教授、胡长卿、晚晚和星璇围坐一桌。
“这是鸿门宴。”周教授把请柬扔在桌上,“黄天雄一直想接触星璇,之前被我们挡了几次,现在换了个迂回的方式——用学术交流的名义。”
胡长卿拿起请柬,指尖划过家徽:“长白山别院那里是黄家的核心地盘之一,防御严密,我们的力量很难渗透。如果星璇去了,等于羊入虎口。”
“但如果不去,黄家可能会更怀疑。”晚晚说,“他们现在只是试探,如果星璇一味躲避,反而显得心虚。”
星璇听着他们的讨论,突然开口:“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但我不会一个人去。”星璇继续说,“沙龙既然是学术交流,带个‘助手’或‘同伴’应该合理吧?晚晚可以以‘民俗研究者’的身份陪我一起去。”
胡长卿皱眉:“太危险。黄家如果真有恶意,你们两个都有危险。”
“那就再加一层保险。”周教授思考片刻,“我会安排特别事务处的人在附近待命,同时胡先生,你能不能以‘胡家代表’的身份,也去参加沙龙?”
胡长卿一愣:“胡家没收到邀请。”
“现在有了。”周教授拨通电话,“胡承宗家主吗?我是周明义。有个情况需要胡家配合”
十分钟后,电话挂断。周教授说:“胡承宗同意配合。他会正式向黄家提出,胡家也要派人参加沙龙,‘交流学习’。以胡家现在的地位,黄天雄不会拒绝。”
计划初步成形:星璇和晚晚作为“学者”参加,胡长卿作为胡家代表陪同。特别事务处在外围布控,一旦有变,可以快速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