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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2页）

红妆

腊月二十九，省城下了最后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密如盐，落在即将过年的大红灯笼上，很快融化成水珠滚落。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夜饭，空气里飘着油炸食物和炖肉的香味。

特别事务处家属区的小楼里，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晚晚，这件怎么样？”林淑芬拿着一件红色的中式礼服在女儿身上比划，“还是这件带金线的？”

晚晚看着镜子里试了一上午衣服的自己，哭笑不得：“妈，只是简单办一下，不用这么正式”

“那怎么行！”林淑芬斩钉截铁，“结婚是大事，再简单也得有样子。长卿那边可是胡家，仙家的婚礼，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话虽这么说，林淑芬的眼睛却是红的——高兴的红。知道女儿要结婚，对象是那个银头发、金眼睛的“特别民俗专家”，她一开始是震惊，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些日子，胡长卿常来家里吃饭，帮忙做家务，陪她聊天，比很多人类女婿都贴心。

“阿姨说得对。”星璇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仙家婚礼确实有讲究，但没人类那么繁琐。最重要的是‘三礼’：敬天礼、盟誓礼、合卺礼。礼服这件就好。”

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件淡青色的长裙，不是传统的红，而是灵族的颜色。布料似纱非纱，似绸非绸，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珠光，裙摆绣着银色的星纹。

“这是我连夜赶制的。”星璇说，“用灵族的‘月光丝’织成，轻盈保暖，还能辟邪。晚晚，你试试。”

晚晚换上长裙。衣服仿佛量身定做，轻盈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暖意融融。镜中的她，淡青衬得肤色更白，银色的星纹随着动作流转，像把星空穿在了身上。

“真好看。”林淑芬抹了抹眼角，“我女儿真好看。”

星雨从门外探头进来，眼睛亮晶晶的：“林姐姐像仙女！”

晚晚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明天，她就要结婚了。和一个狐仙，在一个小镇，举行一场仙凡结合的婚礼。

紧张吗？有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手机震动，是胡长卿发来的消息：“礼服试好了吗？我这边也准备好了。”

晚晚回复：“星璇做的灵族长裙，很美。你呢？”

“胡家的传统礼服，白色的，绣着九尾狐。”胡长卿发来一张照片——他站在胡家祖地的梅林里，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银发用玉冠束起，金眸含笑，身后梅花如雪。

晚晚看着照片，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男人，三百年前曾让林素心倾尽所有，三百年后，成了她的新郎。

命运真是奇妙。

“明天见。”她回复。

“明天见，我的新娘。”

婚礼定在明月镇。场地是镇委会帮忙协调的——镇子东头的老祠堂，平时用来办红白喜事，这次特意收拾出来。地方不大，但足够温馨。

周教授特批了特别事务处的专车，腊月三十一早，载着晚晚、林淑芬、星璇姐妹前往明月镇。胡长卿和胡家的人从长白山出发，中午在镇子会合。

车上，林淑芬一直握着女儿的手：“晚晚，妈知道你的路和别人不一样。但妈相信，长卿是个好人，会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