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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谢承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虽表面放浪，心思却极为缜密，一听便知此事的复杂性。

“故太子外戚？”

他沉吟道，“当年萧瑀临的母族是周家，在军中根基不浅，尤其是西北军那边，不少将领都是周家提拔起来的。萧九思当年遭遇的正是西北敌军，要说军情泄露，周家确实有最大的嫌疑。”

“可此事已过去三年，很多线索都已模糊，周家这些年也收敛了不少，表面上安分守己，想要找到确凿证据，并非易事。”

戴云山从怀中掏出那块陈旧的绣着玉兰花布料的衣角，还有一份卷宗，递了过去，“这是陛下让我带来的，里面记载了当年参与整军行动的将士名单、行军路线，以及周家当年在军中任职的相关人员的信息。陛下怀疑，泄露军情的内奸，就在这些人之中。”

谢承煜接过卷宗，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想让我查什么？查周家当年是如何传递军情的，还是找出那个具体的内奸？”

“两者都要查。”戴云山点头，“陛下要的不是空泛的怀疑，而是能将周家绳之以法的铁证。周家在朝中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明面上调查极易打草惊蛇，甚至会遭到阻挠。听雪楼眼线遍布江湖与朝野，消息灵通，行事隐蔽，此事唯有你能帮我。”

谢承煜沉默片刻，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渐渐加快。

他知道，查周家绝非易事，周家不仅势力庞大，而且行事狠辣，一旦察觉有人调查，必定会不择手段地反扑。

可他看着戴云山眼中的急切与坚定，想起当年在军营，戴云山为了护着萧九思，不惜与将领争执，想起这些年戴云山虽身在军营，却始终牵挂着那位“小殿下”，心中便有了决断。

“行，这忙我帮了。”

谢承煜仰头饮尽杯中酒，语气斩钉截铁，“不过，你也知道，周家不是好惹的，黑风崖一案过去三年，很多线索都已断了，想要查清，需要时间和耐心。而且，我的听雪楼虽不惧他们，但也不能贸然行事，得从长计议。”

“我明白。”

戴云山心中一松，连忙道，“只要你肯相助，多久我都等。所需人力物力，尽可开口，陛下那边也会全力支持，必要时会暗中配合你。”

“支持就不必了。”谢承煜挥了挥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戴云山毫不犹豫地答应。

“查案期间，你得常来听雪楼陪我喝酒。”

谢承煜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这听雪楼虽好，却也冷清得很，有你这个老朋友陪着，倒也热闹些。再说了，查案进展如何，你也能第一时间知晓，岂不是两全其美？”

戴云山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他看着谢承煜眼中的期待，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谢承煜看似放浪不羁，实则内心孤独，这些年他隐于江湖，经营听雪楼，身边虽有不少下属，却鲜有真正的知己。

“好，我答应你。”戴云山颔首道，“只要案情有进展，我定会第一时间过来，也会陪你喝酒。”

谢承煜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个黑色的锦囊，扔给戴云山：“这里面是听雪楼在京郊的联络暗号和地址，后续有任何消息，我会让手下人通知你。”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周家行事狠辣，你在明处查案，务必小心。他们若知道你在调查当年的事，必定会对你不利，若有危险，第一时间联系我，听雪楼的人随时候命。”

戴云山接过锦囊，小心收好，心中感激不已：“承煜，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我之处，尽管开口，无论刀山火海，我必不推辞。”

“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谢承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戏谑，“不过说真的，你对你的陛下，还真是忠心耿耿。当年在军营，你就处处护着他，如今他当了皇帝，你更是为他赴汤蹈火。我倒好奇，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戴云山闻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黑风崖被困的画面：萧九思身处绝境，却依旧手持长剑，站在崖边鼓舞士气，哪怕身上伤痕累累，眼神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他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轻声道：“陛下当年虽年少，却有勇有谋，重情重义。黑风崖被困时，她宁愿自己断后，也要让将士们先突围，那份担当，绝非常人所有。而且，当年牺牲的将士，都是跟随她出生入死的兄弟，她一直心怀愧疚，如今查清真相，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将士。这样的君主，值得我辅佐。”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份牵挂，早已超越了君臣之谊，只是这份心思，他只能深埋心底，化作默默的守护。

谢承煜看着他眼中的温柔与坚定，心中泛起一丝酸涩，却依旧笑道：“罢了，不说这些了。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免得你的陛下担心。”他故意加重了“你的陛下”几个字，果然看到戴云山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承煜，慎言。”戴云山再次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谢承煜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驱赶他，“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我可要留你下来喝酒了，到时候耽误了你的大事，你的陛下可要怪罪我了。”

戴云山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了，有消息记得及时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