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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他将萧九思拉得更近了些，几乎是拥入了怀中，语气里是她未曾听过的苦涩和对她认可。

“你做得对，为君者，有时不得不狠。但你要记住，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关乎无数人命，日后……莫要再独自背负这般重担。”

他的话像一剂良药，又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抚平了萧九思心中最深的伤口，也解开了她心中背负多年的枷锁。

她靠在萧衍的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第一次觉得，他们之间那道无法愈合的鸿沟，似乎有了一丝弥合的可能。

在这片刻的安宁中，萧九思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终于映出她影子的眼睛，轻声说道：“还有一事。有一个人，您或许该见一见。”

忠臣与逆子

“何事？但说无妨。”

萧衍坐直了身子，恢复了几分帝王的威严，眼底却带着不由自主地关切，“只要是你所求，朕会斟酌一二。”

萧九思心中冷笑，斟酌一二？

如今这大梁的天下，还有多少事是需要他斟酌的？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起身，走到殿门前，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我要向您介绍一个人，之前在军中，我多得他照顾，几次重伤之下，若没有他，我恐怕性命难保。”

她侧过身，目光望向门外那个清俊的身影，“他也是除你我二人之外，唯一知晓我真实性别之人。”

萧衍闻言，神色骤然一凛，眼中瞬间闪过锐利的光芒，方才那点温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警惕。

“哦？”

他拖长了语调，指尖开始轻叩御案，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给人心头施压，“能让你如此看重，还知晓你的秘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低沉的声音里酝酿着风暴，“此人是谁？他既知你性别，可有何异动？朕必须确保你的安全，还有皇家的秘密。”

萧九思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这才是她熟悉的萧衍，那个将一切都视为棋子，时刻保持警惕的帝王。

她侧身让开，对着门外唤道：“云山，进来吧。”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清俊少年应声而入。

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属于他年纪的沉稳。

他便是戴云山，戴家世代在宫中任太医院总管，到他这一代，却不愿在宫中争功名利禄，自请去了军队任军医。

“此人是军中医师，戴云山。”

萧九思向萧衍介绍道，目光柔和地看向戴云山，示意他不必害怕，“戴家世代在太医院任职，到他这一代，戴御医仅有他一个儿子。云山年纪轻轻医术不凡，心有大义，不愿争功名利禄，自请去了军中任职军医。”

戴云山上前一步，神态自若，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接受着萧衍审视的目光。

萧衍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戴云山，仔细打量着他的举止神态，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戴家……世代忠良，倒是有些印象。”

他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萧九思，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你说他心有大义，又多次救你性命，朕信你的眼光。但他知晓你的秘密，这始终是个隐患。”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随即对戴云山命令道：“戴云山，上前一步，朕有话问你。”

她示意戴云山照做，他依言上前，低头叩首，声音平静无波：“臣在。”

“戴云山，朕问你，你既知九思性别，可曾有过半点泄露之意？”

萧衍的声音平静，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仿佛无形的石头压在人心头，“若有半句虚言，朕决不轻饶。”

他侧头看了萧九思一眼，又将目光转回到戴云山身上，继续问道：“还有，你救九思多次，是出于医者本分，还是……另有缘由？”

戴云山低头叩首，看不清表情，声音却异常坚定：“诊治陛下是臣分内之责，现今陛下还在军中时，英勇果敢，有勇有谋，虽是女子……”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臣心中万般敬佩，行军打仗，难免会受伤，臣自当不惜一切代价……护住陛下。”

萧衍敲击桌面的手一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那神色里，有对戴云山忠诚的赞许，或许还有一丝因戴云山对萧九思这般敬佩而产生的微妙波动。

“嗯，倒是个有分寸的。”

他身体靠向椅背，语气略微缓和了些，“朕信你不会泄露九思的秘密，但若有朝一日，这秘密危及皇家，朕定不轻饶。”

他看向萧九思，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阿九，你既如此信任他，日后有何打算？”

萧九思笑看着戴云山，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信任：“云山是儿臣身边为数不多信得过的人……是朋友。儿臣打算留他在宫里，做儿臣的专属御医。云山也同意了。”

说罢，她看向戴云山，他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萧衍的目光在萧九思和戴云山之间来回梭巡，捕捉着两人之间细微的互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像是洞察了什么，又像是在极力隐忍。

“朋友……专属御医。”

他重复着萧九思的话，声音轻缓，随后坐直身子，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姿态，“也罢，既然你信得过，朕也不再多说。但戴云山，朕命你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背叛九思，绝不泄露她的秘密，否则，戴家满门皆受牵连。”

他看向戴云山，眼神锐利如剑，下达一道不容反抗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