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侧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补?”
萧九思的指尖还停留在窗棂那处木刺上,那点血珠已经浸开了一小片红,像一朵落在残雪上的寒梅。
她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快要被晚风卷走,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嘲讽。
“小时候想要你亲手削一把木剑给我,就像你给兄长的那样,最后你给了我一把兄长不要的,那把木剑后来在军营里跟着我断成了三截。”
萧九思缓缓开口,目光追随着天边最后一抹即将消逝的光,“那时候觉得冷,现在……好像也习惯了。”
她终于侧过脸,眼神里空荡荡的,没什么情绪,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
“萧衍,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找不回来了。”
指尖那颗小小的血珠,终于不堪重负,顺着她的指尖滚落,滴在暗色的窗台上。
萧九思像是才察觉到那点刺痛,伸出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将那点血迹蹭掉。
“机会……”
她顿了顿,感到喉间一阵发紧,最终还是吐出了几个字,“我不知道。”
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微动,拂过她清瘦的脸颊。
萧衍看着她,那句“慢慢来”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渐浓的暮色里。
“木剑……”
他低声重复着,眼中最后一点光也黯了下去,“朕的确……错过了太多。”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放得更柔,却更加沙哑:“在军营的日子,很苦吧?”
问完,他便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朕问这个做什么,你又怎会告诉朕。”
晚风将她的碎发吹得更乱,萧衍犹豫了片刻,再次抬起手,想替萧九思理一理,却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袖。
“苦吗?”
她的声音淡得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惯了,就不觉得了。”
“三天就得爬起来继续上阵——这些,说给你听,又能怎样?”
她的话被晚风卷着,飘散在沉沉的暮色里。
萧九思抬起手,将自己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冰凉的指尖划过耳廓,带来一阵轻微的颤栗。
“你不必这样。”
她看着萧衍紧攥着衣袖的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却像什么都没看见,“我早就不是那个盼着你夸一句,就能高兴好几天的孩子了。”
说完,萧九思转身,不再看他,径直往殿内走去。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天晚了,回去吧。”
“阿九!”
他抬步想跟上去,“朕……想听听,”他看着窗台上那点被她蹭开的血痕,在昏暗中格外刺眼,像是滴在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