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名之火,从他心底最深处直接窜上来,携着滔天的嫉妒与暴怒,几乎要将他仅存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一遍遍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必须先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他的目光,却像鹰隼般,死死盯着破庙内的两人,不放过他们之间任何一个细微的互动。
庙里的火堆被一阵灌入的冷风掀得剧烈摇晃,萧九思正低头听张老太絮叨,忽然觉出一股森然的寒意,仿佛被毒蛇盯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正对上窗外萧衍那双在阴影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阿元临去军营前,揣着我蒸的麦饼,说要分给同袍。”
张老太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他总念叨,等仗打完就回家学手艺,给我打个银镯子……”
“陛下,该喝药了,旧伤别再犯。”
戴云山将另一碗刚温好的药汁递到萧九思唇边,银勺轻碰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指尖擦过她的唇角,动作自然得像每日都做。
萧九思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仰头将那碗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喉间的苦涩混着胸口的烦闷一同涌了上来。
戴云山已经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替她擦去嘴角的药渍,微凉的指腹擦过她的下颌时,萧九思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那触感,让她想起了黑风崖上,他替她包扎伤口时,那个同样寒冷的夜晚。
“戴御医倒是周到。”
一个冰冷的声音撞破了庙门,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萧衍一步步走了进来,他身上那件寻常的锦衣,也掩不住君临天下的威压。
佩剑的穗子在风中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目光向两把淬毒的刀子,剜过戴云山还停留在萧九思侧颈的手。
“只是不知,朕的……陛下,是否还需旁人替你更衣宽怀?”
每一个字都淬满了冰,带着浓重的讥讽与占有欲。
萧九思猛地站起身,冷冷地迎上他的视线:“太上皇逾越了。”
戴云山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萧九思的身前,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隔开了萧衍侵略性的目光。
药箱的铜锁在他手中发出一声轻响。
“陛下龙体欠安,臣护送陛下回宫。”
萧衍冷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的视线死死锁着萧九思因喝药而显得有些水润、此刻却因愤怒而发白的嘴唇:“不必,朕亲自送。毕竟,有些事,总该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