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伊顿果然是个被利用的提线木偶,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在幕后扯线的那双手。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礼物,我可真是,太喜欢了。”mycroft挑眉:“只是我很好奇,为什么是我?”
“好奇,好奇可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holmes先生。就像您从收到那封信开始就一定好奇我的名字。好奇我的姓氏,好奇我的住所,但我想您一定一无所获。您面前的,是一个您一无所知的人。而我对您可谓是了如指掌。每每想到这里,我就格外心花怒放呢。”
“世人都觉得操纵帝国的是女王和首相。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真的,mycroft先生。我相信极少数聪明人才知道这个帝国的权柄握在您的手上,而我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您看,像我这类人,通常都躲在阴影里,玩弄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把戏。而您嘛,那可就太伟大了,”他举起酒杯,像是在向mycroft致意:“为了构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军官,动用国家机器,伪造证据,最终让他寂寂而死,真是干净利落,充满了——艺术感。其实这也是另一种狂热,不是吗?我欣赏这种不拖泥带水的作风。”
眼前人不仅知道那桩阴谋,而且似乎在……喝彩。
mycroft察觉到这话语里威胁和邀请的意味,他微微一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好像不明白你具体指什么。”
“哦,您明白的。”男人的笑容加深了,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您瞧,这个世界就像一座巨大的舞台。我一直以为只有像我这样的反派才需要躲在幕后,而像您这样的正派人物,总是站在聚光灯下,扮演着正义和秩序的角色。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您和我,本质上并没有那么大的不同。当珍视的东西受到威胁时,所谓的规则、法律、道德都可以轻易抛弃。那种为了保护某物而不惜坠入黑暗的决心,我太熟悉了。”
“您终于也沾染了罪孽,mycroft·holmes。”男人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冰人了。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加入我吧,我这里的游戏,可比您那些政治棋局……有趣多了。”
他举杯,身体微微前倾,准备与mycroft碰杯。可还没碰到杯壁,mycroft就松开手,洁净的地板瞬间蔓延起殷红的酒液。
mycroft站起来,目光没有看男人,而是掠过他,落到他身后玻璃外亮如白昼的街道上。
“世人就像一群在鱼缸里游弋的华丽金鱼,不是吗?循规蹈矩,以为缸壁就是世界的边界。”
“而你,你自以为是鱼缸外的观察者,其实你自己也身在缸内。因为缸内才有让你兴风作浪的水流。”
“一旦越过这透明的、看似无阻的玻璃墙,你立刻就会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并迅速失水窒息而死。”
“吉姆·莫里亚蒂,出身良好,热衷数学和犯罪学。居无定所,喜欢用国际象棋来随机决定栖身的公寓。”
mycroft的视线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男人身上。
“你犯了一个错误,莫里亚蒂教授。”mycroft看着他:“你以为你看到了我的所谓的堕落,便迫不及待地现身,试图将我归为你的同类,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从未站在你所谓的聚光灯下。我本人就是光源本身,与我在何处无关。你所见的黑暗,于我而言,不过是光照之下所必须容纳的、微不足道的阴影。”
“你说你欣赏艺术感,那么你应该能理解,修剪掉一棵树上病变的枝叶。哪怕过程再如何干净、如何利落,其目的也从来不是为了欣赏枯枝落地的姿态,而是为了整棵树的健康。”
“以及,你甚至邀请我加入你的游戏?”mycroft微微一笑:“你似乎忘了,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从来都是由我书写。而你,以及你那些自诩有趣的把戏。在我眼中,不过是需要被定期清理的帝国冗余。”
“感谢你的礼物,它确实帮助我良多。而关于你这个冗余的处理,也已提上日程。”
他不再看莫里亚蒂瞬间僵硬的笑容,转身拿起靠在椅边的黑伞,随后准备离去。
“作为对那份礼物的报答,我也送给你了一份礼物。而在我们说话的这段时间,我想你已经收到了。或者说,你在伦敦那棋盘一样布局的公寓群已经、烧掉了。”
“那么祝你……失眠愉快,吉姆。”
——
watson没等到mycroft,却等到了管家。
他找到watson,告诉他主人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晚大概不会回来了。并且说,主人有令,让自己带他先去见sherlock。
“就是这里了。”快要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时,管家停住了脚步,朝里面指了指,然后向后退去。
watson深吸一口气,迈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