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两秒,张军率先开口:
“简先生,我知道你是大城市来的,有钱有身份,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枣树上,语气里带着点沉重:
“我跟大水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
老实、认死理儿,别人对他好一分,他能记一辈子。
以前家里穷,他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那些钱一直攒着给家里,自己却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后来建国哥和嫂子走了,他说要去京市把两个孩子带回来,当时我们都以为他会很快带着孩子回来……”
只是,最后张水民不仅带回来了孩子,还带回来了一个男人。
简丞没插话,静静听着。
这些事张水民很少主动提,可从偶尔的只言片语里,他也能想象到那些难捱的日子。
“我不是反对你们俩在一起,”
张军深吸一口气,终于抬眼看向简丞:
“我就是怕,你是一时兴起。
大城市里的人见过的世面多,感情来得快,说不定哪天就腻了。
可大水不一样,他要是认定了这份感情,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到时候你要是走了,他和孩子怎么办?”
这话像颗小石子,轻轻砸在简丞心上。
他之前还因为张军是参与张水民过去三十年的人有点醋意。
可此刻才明白,张军这份担心里藏着多少真心实意的牵挂。
“军哥,”
简丞主动改了称呼,语气格外认真: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也明白身份悬殊会让人没底,但我对水民的心意,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桌角的文件,那上面还带着刚盖好的红色印章:
“我跟他一起办意定监护,一起收养小安小雅,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我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张军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的石头松了些,却还是摇头:
“可你们都是男人啊。
简先生,你在京市或许觉得没什么,可这是大垭村,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大水淹死。
你有那么高的社会地位,到时候大不了离开这里、离开京市甚至离开华国,可大水呢?
他根在这里,孩子也在这里,他能承受得住吗?”
这话戳中了最现实的问题。
简丞沉默了两秒,随即抬眼,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温和,多了几分郑重:
“军哥,我不会让他一个人承受。
我知道流言蜚语的厉害,但我会陪着他,要是真有人说闲话,我来挡。”
他顿了顿,想起张水民在菜园里自信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而且水民比你想的要坚强。”
或许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够长,但他们之间却早已经像是老夫老妻一般,成为了彼此心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张军看着他,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