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是三间连在一起的土坯房,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
边角棚户是猪圈和厨房,瞧着颇为落后。
张水民推开通往堂屋的木门,“吱呀”一声,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赶紧伸手护在两个孩子头顶:“果然是久了没收拾……”
幸好今晚没打算回来住,不然就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要收拾多久。
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掉漆的八仙桌摆在中间,两边各放着一把木椅。
中间的墙壁上挂着张父张母的遗照。
虽然两人都是黑白照,但还是能瞧出夫妻两人的肤色都有些黝黑。
而张水民的模样也和二老有几分相似,只是张水民瞧着更加年轻一些。
墙角还堆着几个旧麻袋,里面装着年初还没下种的种子,如今就连袋子上也落了层灰。
窗户上还贴着张泛黄的年画,画着胖娃娃抱着鲤鱼,只是边角也早已经卷了起来。
“二叔,这个桌子好旧呀!”
小雅凑到八仙桌前,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桌面,指尖沾了点灰,她赶紧缩回来,对着手心吹了吹。
小安没像小雅那样撒欢,只是慢慢走到墙角,看着麻袋上印的“兴隆镇供销社”字样,小声问:
“二叔,这些种子是你以前种的吗?”
“是呀,”
张水民走过去,拍了拍麻袋。
“现在也不知道这些种子还能不能种活。”
张水民看着两个孩子对什么都好奇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你们俩别乱摸,都是灰,一会儿洗手。”
简丞没跟着在堂屋多待,目光扫过两边的卧室门,脚步不自觉地往左边那间挪。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这间是张水民以前住的卧室,空间不大,正中间摆着一张实木床,床架足有一米八高。
外层罩着层灰蒙蒙的纱帐,纱帐边角有些磨损,垂在床沿上。
他走过去,伸手拉开纱帐,预想的旧木头味并没有,反而是清冽的柠檬皂的味道。
床上铺着张草编凉席,席面有些粗糙,边缘磨得发亮。
凉席上整齐叠着张蓝白条纹的薄毯子,毯子边角洗得有些发白。
他弯腰仔细看,才发现凉席和床板之间,隐约能瞧见铺在下层的稻草,黄灿灿的,还保持着松散的模样。
简丞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凉席,粗糙的触感传来。
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种用稻草铺床、草席当褥子的日子,他以前只在片场里见过。
只是,当时拍的那部电影还是上世纪的戏……
若不是认识张水民,若不是亲眼站在这里,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相信——
这些带着年代感的物件,现在还安安稳稳地待在某个农村的卧室里。
床尾摆着个旧木箱,木箱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处还缝着块补丁。
简丞伸手拂去箱子上的灰,木箱表面刻着简单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