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十二月二十四号的凌晨。
简丞是在梦里被冻醒,迷迷糊糊伸手往旁边摸去,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床单。
原本该窝在他身边的人,如今却什么也没有。
他瞬间清醒了大半,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扫过空荡荡的另一侧,心里那点积攒的不满,像被点燃的火星,“噌”地一下烧了起来。
摸过手机解锁,屏幕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简丞捏着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找到张水民的号码,几乎是带着几分气愤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张水民带着点沙哑的声音,还混着纸张翻动的轻响:
“喂?简丞,你……”
然而张水民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在哪?”
简丞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水,没带多余的情绪,却让电话那头的张水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在、在客厅啊。”
张水民的声音弱了些::
“文卿下午给了建材报告,我想着趁晚上安静,把地砖和木料的型号定下来……”
简丞没再听他解释,挂了电话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却还是觉得心里发寒。
走到客厅门口,他停住了脚步,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身影,火气突然就消了大半,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张水民窝在沙发里,身上只披了件薄外套。
银色的平板架在膝盖上,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建材参数,旁边散落着文卿给的报告,还有几张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眼底也带着明显的青黑。
然而他的手指还在平板上划着,眼神始终落在上面,那微皱的眉头也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有些焦灼。
听见脚步声,张水民抬头看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快回去躺着。”
简丞走到他面前,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张水民猝不及防,手里的平板掉在沙发上。
他慌忙伸手搂住简丞的脖子,惊呼道:
“哎!你干嘛?我还没选完呢!”
“选什么选?”
简丞的语气依旧冷,脚步却稳稳地往卧室走。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张水民,你的身体是铁打的?”
张水民在他怀里挣了挣,这是他第一次在简丞的怀抱里挣扎。
“就差最后一点了,建材型号定不下来,工人那边就没法开工,我再看一会儿,就一会儿!”
简丞脚步顿住,低头看向怀中人。
客厅的灯光落在张水民脸上,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点因为着急而泛红的眼角。
可简丞的脸色却没半分缓和,只是面沉如水地反问:
“张水民,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