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时,天阴沉沉的,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张水民坐在车里,手里还拿着夏夏塞给他的速写本。
翻开第一页,是乔曦画的他和简丞,两人站在雪地里,身边堆着雪人。
后面还有很多张,有雅安苑的垂花门,有后院的锦鲤池,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腊肉煲仔饭,旁边写着有些扭曲却童稚的小字:
【张大哥做的饭,一定很好吃。】
张水民的眼泪滴在画纸上,像是一颗透明的琥珀将那一点红色罩住。
他想起乔曦说过,等病好了,要学做饭,还要画遍所有美好的东西。
可她的人生,还没来得及绽放更多光彩,就永远停在了这个冬天。
乔曦的葬礼那天,恩市罕见地下了雪。
细密的雪花飘下来,落在墓碑上,落在前来祭奠的人身上,一片肃穆。
张水民和简丞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乔曦的照片,她笑得眉眼弯弯,就像从未经历过病痛的折磨。
张水民放下手里的腊梅,心里默念:
“曦曦,我们来看你了,腊梅开了,你闻到香味了吗?”
简丞递给他一张纸巾,自己也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陈宇飞打来的。
接通后,陈宇飞兴奋的声音传来:
“简丞!恭喜啊!同性婚姻法案正式通过了!你们可以合法领证了!”
简丞愣了愣,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心里沉甸甸的。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张水民,挂了电话,轻声说:
“法案通过了。”
张水民抬起头,眼里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明明再等等……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结婚了……
明明再等等,我们就能满足她的愿望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啊……”
他多希望,乔曦能亲眼看到这一天,能看到他们穿着喜服,拿到红本本,能亲口对她说一句“我们合法了”。
可现在,所有的圆满里,终究少了一个重要的祝福者。
简丞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轻声安慰:
“她能看见的,一定能。
她那么盼着我们好,肯定会一直在天上看着呢。”
雪花还在飘,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是乔曦无声的回应。
张水民靠在简丞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个他们盼了很久的好消息,在这一刻,却因为一个人的缺席,染上了淡淡的遗憾。
他们的婚礼定在了开春,雅安苑的腊梅已经谢了,而迎春却开得热热闹闹。
庭院里挂满了红灯笼,一派喜庆。
主桌摆在庭院中央,原本该坐满亲友的位置,却空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