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身形高大,修长高挑,伞状手杖绝非必需品,而是身份的延伸。
虽然嘴角有一丝笑意,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喜悦,没有悲伤,如潭水一般无波无澜,是一种习惯于俯瞰全局、掌控一切的冷静审视。
“坐吧,john。”绅士的伞尖指了指工厂中央已经提前摆好的座椅。
watson狐疑地看了一眼,心头寒意更甚。眼前人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连自己腿脚不便的隐疾都一清二楚。
但他还是想扳回一局,或者说,死得有尊严一点。“你肯定知道,我有邮箱。我是说,今天这样的安排非常周密。但你还可以给我写信,我每日都读来信。”
“当一个人想避开sherlock·holmes的注意,就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地方。坐下吧,john。”
原来是冲sherlock来的。怪不得,自己平静的人生虽然翻不出什么仇家,但一贯毒舌的sherlock究竟会惹到多少人,他完全不确定。
看来绅士是sherlock的敌人,他忽然对眼前人感到愤怒,这种愤怒给了他反抗的勇气:“我不想坐下。”
绅士笑了:“你看起来不是很害怕。”
“你看起来不太可怕。”
“是的,是的,”绅士这次可以称得上开怀大笑了:“战士的勇敢。勇敢是对愚蠢最好的形容,你不觉得吗?”
见他保持沉默,绅士又开口道:“你和sherlock·holmes是什么关系?”
一定要保护sherlock,这种决心在watson心头盘旋。他紧绷着挤出几个词:“我几乎不认识他。事实上我们前不久刚认识。”
“前不久才刚认识,这几天就亲密到一起破案。我是否可以期待在本周末能收到你们的婚讯?”
面对这种揶揄,面对几乎对自己和sherlock的动态了如指掌的眼前人,watson忍不住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调查这些?”
“只是出于兴趣。”
“对sherlock感兴趣?为什么?我猜你绝不是朋友。”
似乎他的话又戳到了绅士的笑点。“你们一起住着,你不是不了解他那让人忧心的性格。这种人,你猜能有几个人心甘情愿与他交朋友?不过,硬要盘算的话,我算sherlock·holmes最亲密的「朋友」了。”
“那如果不硬算的话,你是他的什么?”
“一个敌人。”
“敌人?”
“在sherlock心里,当然是敌人。如果你问他,他可能会说我是他的死敌。嗯,他确实喜欢戏剧化一切。”
“你来这里干嘛?”
“不会是一如既往,关心你而已。”
“我已经收到你关照了。”
简直是炸毛小狗,mycroft笑了。“一贯如此咄咄逼人。难道你从没想过我们是同一阵营的吗?”
“说来奇怪,没有。”watson倔强地反驳。
“你会继续和sherlock在一起吗?”
“或许不会,但与你无关。”
“一定与我有关。”
“与你无关。”
“如果你执意搬入贝克街221b,我非常愿意提供给你一笔可观的费用,”绅士看了他那发白的军大衣一眼,补充道:“来解决你的燃眉之急。”
“需要我做什么?”
“信息。”
“关于什么?”
“关于sherlock。他的状况。”绅士的语气第一次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不再是全然的调侃和揶揄。
“为什么?”
“我很担心他,一直都是。”
“他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他最近接的案子越来越危险,让我感觉有些担…失控。他是否按时进食?睡眠周期是更加混乱还是有所规律?他使用违禁品的频率是多少?”绅士的伞尖划在废旧工厂的地面上,传来沙沙的声音,“以及,有一个危险的人在暗处盯上了他。莫里亚蒂,我相信sherlock已经有所觉察,但那不够。尽管他已经独当一面,我始终不能放下心来。”
watson看了一眼绅士。这个人惜字如金,十分敏锐,偶尔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但只要一谈起sherlock,他就滔滔不绝,似乎耐心永远也耗不完。
除了挚友,就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这种关怀——天敌。
所以watson的拒绝干脆而果断:“不。”
“我还没说金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