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忍冬随手拿了一件袄子套在身上,就快步冲出了芙蕖院。
然而,这人刚走出了大门,忍冬迎面就撞上了那一身劲装的男子。
魏晋礼刚从大理寺回来,严刑拷打之下,却是抓错了人。
可他明明已经将人堵死在了街巷之中,他是如何逃脱的呢?魏晋礼百思不得其解,脑中又再一次浮现出沈莺马车上的那个箱子。
可若是真有人闯了进去,沈莺不会不知。
但她又病了,兴许是没看见?或是看见了,但没法与他说?
思来想去,魏晋礼这才匆匆又回了魏府,又特意去寻了陈大盘问,转而又去细细查看了一趟车厢,掀开箱子,指腹从箱底划过时,沾染上了干涸的血迹。
待他待他举着火把去看时,几滴猩红附在了木箱上,当是不久之前才染上的。
所以,沈莺在他面前故意藏匿了嫌犯?
可,为什么呢?
心下生疑,脚步自然而来就朝着芙蕖院走了过来,却是还没进门,就撞上了沈莺的丫鬟。
忍冬脸上还挂着泪,生怕沈莺就此病倒了,明明今日她们才租下了新的宅院,只再等上些时日,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大半夜衣衫不整,要去哪儿?”幽森的目光扫过忍冬,魏晋礼敛眉冷声问道。
忍冬看清了来人,连忙抬袖擦净了脸上的泪光,顺了气后,一把跪下,朝着魏晋礼叩首道:“二公子,我家姑娘病的更重了,白日里好不容易才退了热,方才又起了,晕晕乎乎说着胡话,我连喊了几声,都喊不醒她。二公子,求您救救我家姑娘吧!”
“怎么回事?”魏晋礼眼底的厉色,顿时化为乌有,只剩下了满目的担忧,突然为自己刚才脑中一闪而过的“装病”两个字感到懊悔。
沈莺长居于内宅之中,如何能于贼人有瓜葛,且不说他早前已经让墨书去安阳查探过她的消息,莫不过是一些男女之事罢了。有那样一个继母在,她自当只能做个长袖善舞的女子。
“晚上吃了两口粥时还好好的,半夜就突然这般了。奴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忍冬压着嗓子里的哭声,呜咽着答话,“大夫说,兴许是伤寒入肺,可我家姑娘已不咳嗽了。”
听了几句话后,魏晋礼已没了耐性,与其在这里问一个丫鬟,还不如他直接去看看人。
“墨书,拿我的令牌,去请太医来!”魏晋礼手下用力,将挂于腰间的令牌生生扯下,扔给了墨书。
脚步加快,几步跑进了芙蕖院内,顾不得男女之别,他推开了房门,径直走到了床边。幽暗的烛火下,女子的脸色发白,纯色更是难看,竟有了一丝乌青之色。
魏晋礼抬手去搭脉,脉象竟比白日里还要乱。
“娘……娘……我想回家。”沈莺低喃着,梦中娘亲抱着自己,说要带她一同去。
指尖擦拭着女子眼尾的泪痕,魏晋礼将被子掖好,却是不禁皱眉问道:“暖炉没点吗?怎这般冷?”
偌大的屋子,四周都透着寒意。
青菊急忙回了话:“暖炉都点了,但这屋子背靠着小池塘,湿气重,阴气也重,夏日倒是舒坦,可一到冬日,就冷得刺骨了。”
原来如此,那这屋子如何能住人?
魏晋礼阴了脸色,顿时连三夫人也怪上了,怎就偏要将她安置在此处?
忽而,魏晋礼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外头可是煎了药?”
“是白日里大夫开的。想着再煎一副药试试看,可能给姑娘退了热。”青菊点着头回话,可看到沈莺被魏晋礼连人带被子抱在了一起,亦是有些惊讶不已。
二公子竟是真的对她家姑娘有意?难怪上次那位薛姑娘一副恨不得要吃了她家姑娘的模样!
若是沈莺能与二公子在一起,兴许她也能跟着沾光,去二房伺候呢!
不对,不对!青菊连忙打住了心里的想法,念着:得先顾着姑娘的病才是!
“将药煎好,一会儿送来。”魏晋礼吩咐完,将床上的被单一并扯下,改在了怀中之人的身上,连头都未曾露出来,唯恐让她惊了风。
忍冬见状,也跟着去了慎独堂,只要能救沈莺,也就顾不得那些陈规旧俗了。幸好原就是冬日的夜里,路上并无什么人在。
到了慎独堂,守夜的小厮见魏晋礼怀中抱了个人,急忙低下头去,不敢看。上回是半夜将人请了来,怎如今竟是直接抱回来了?
将人放在了软榻上,沈莺身上更烫了,她鲜少生病,可每回一病,就难好。
许是路上颠簸了几下,沈莺隐隐从睡梦中恍恍醒来,口干舌燥,嗓子难以出声,只能“啊啊啊——”的叫了两声,喊了句:“瑾……”
是他输了
“病成这样,倒也还记着我。”魏晋礼轻笑一声,那些困于心底的疑虑,在此刻看来,已没有那般重要了。
莫不过是一个病弱娇柔的女子,便是她真的藏了一些秘密,又能如何呢?
忍冬侯在床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方才只差一点儿,那就念出那人的小字来……
“二公子,还是让奴婢来照顾吧。”忍冬紧张不已,连忙蹲跪在了床边上,给沈莺将被子仔仔细细的掖好,又转身从听竹手上接过了装满温水的铜盆,打湿了帕子,擦拭起来。
今日正当是听竹当值的时候,原以为二公子不会回府了,未曾想竟是匆匆抱着沈姑娘回来了,此前墨书与她说,指不定往后他们就有女主子了,听竹还有些奇怪呢!可若是沈莺,那也能说得通,毕竟二公子似乎很看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