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岩道偏窄,竹楼有一半都悬在空中,像是吊脚楼一般。
两人在三楼延伸而出的小台坐定,点了这里最出名的煮茶。
三楼陡峭难上,只有他们一桌客人,安静得能听见炉火噗呲上窜的声音。
炉火煨煮着陶罐中的花茶,也炙烤着铁架上的蔬果肉脯。
在没有日月更迭的地下城中,闻着满室酥香,时间仿佛都偷闲落下了几拍。
阿虎望着河面,忽笑了起来,“想不到竟有姑娘家,不爱软糯香甜的焗年糕,却喜欢围炉煮茶。”
“是,也不是。”
“哦?”阿虎收回目光,看向安遥。
安遥端茶喝了一口,道:“在这湿寒之地,围炉煮茶很有意思……”
她将茶杯放下,继续道:“但更重要的是,那年糕摊的视野不及吊脚楼好。更何况,年糕一下就吃完了,若是久坐不走,容易引人注意。而围炉煮茶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在这里好好地盯着对面,不是吗?”
阿虎托着茶杯的手忽然悬在了半空,下巴半天都合不上,眼中又惊又喜,“哈……你发现方才的异样了?”
守株待兔
安遥用长竹夹拨弄着架子上的食材,微微颔首,“的确很不对劲。”
阿虎嘴角微翘,有些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我只是疑惑,那小厮刚见你时,明显面色惊惧。他虽巧舌如簧,可脸上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我只猜他应该在哪里见过你,谁知他竟然就是美食团里那个带有梅花印记之人。”
阿虎轻轻放下窗台上的竹帘,让此处的空间更加私密,方才开口:“我也觉得奇怪,他离开后,我们刚讨论了几句美食团的事情,又问出了阿剪夷南人的身份,可没过多久这戏台上就出了事。”
“的确,就像有人在偷听我们说话一样……”
阿虎又道:“后来我突然想到,前朝曾出现过一批擅读唇语的密谍,常常伪装成侍女或小厮,藏于顶级食肆或戏台之中,专门偷探贵客的秘密。”
他继续道:“暖阁就像一个巨大的戏台,地下城里卧虎藏龙,即便有擅读唇语之人也不奇怪。”
“哦,所以那人窃知了我们的来意,怕自己参与南境美食团之事泄露,又知阿剪曾去南境探亲,所以想让阿剪成为替死鬼!好让我们线索中断,铩羽而归。”
“正是。”阿虎赞同道,“谁知这偷梁换柱的杀人手法被你识破了,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安遥低头抚转杯沿,长睫微垂,像是笼上了一层薄雾。
“你是在同情元剪吗?”
安遥微微叹气,“哎,一想到戏迷摇头失望之时,他正在水下苦苦求生,我心里就堵得慌。如果我们没有来过这里,或许他就不会……”
“你千万别这样想,这事情本就是凶手心术不正,我们要做的就是将那人揪出来,还元剪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