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庶妃知那不争气的弟弟惹怒元娘后,亲自去向其赔罪,谁知竟被她阴阳怪气地赶了出来。
“对,且三娘还是县主的妹妹呢。”又有小丫鬟帮腔。
“庶妃和三娘若有话想告知县主,不妨亲自去与县主讲明。”但来取饭的侍女言辞清傲,丝毫没同她俩客气,“我们姑姑等着用午膳,不得耽误,奴婢先走了。”
言罢,人影一晃,竟朝这边来,沈蕙眼疾手快,推上门,顺便阖了窗子。
结果安静良久后,却有择菜的小杂役受了差遣来喊道:“张嬷嬷,县主院子里的姐姐找你。”
“瞎叫唤什么,张嬷嬷不在这。”沈蕙无奈,顶上去。
门外,一侍女斜眼打量她:“沈蕙姑娘并非下人膳房的婢女吧,怎生在这?”
这侍女十几岁而已,却打扮不俗,头梳百合髻、左右各簪镶青玉银钗,桃红短袄的布面子干净鲜亮,小裙上尽是方胜纹,裙边绣了一圈金线。
按照府里的规制,最少是二等婢女,但年纪小的二等婢女不多,没她这号人物,沈蕙猜她是跟元娘出宫的宫女。
但沈蕙不惧,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也晲着眸子打量回去:“我在不在这,恐怕无须姑娘你关心。”
“好,那你转告张嬷嬷,薛庶妃、三娘是主子,我们县主更是主子,她不敢得罪前者身边的人,就能得罪后者的?”小侍女不过豆蔻年华,口气却大,一扭头走了。
“姐姐,算了。”沈薇忙拉回张口仍要还嘴的沈蕙,但性子软如她,都难以有好脸色,“县主骄纵,却不会无缘无故对谁冷脸,可她边上的小丫鬟真是”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主子们闹,奴婢自然也跟着作乱,张嬷嬷决定打出躲字诀,“阿薇,开了我的箱笼寻本食谱出来,我领你学学,咱们师徒俩先潜心学上一个月,等过了三月三再说吧。”
她同样叮嘱沈蕙:“你回去和你段姑姑练字,老老实实待在兽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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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园。
三郎君拆开信笺:“娘亲,您看。”
元娘在徐家酒楼闹过后,又在兽房小闹一次,三郎君遂问到沈蕙那。
沈蕙倒是不遮掩,拿捏着分寸狠狠吐苦水,同时话里话外暗示着教养姑姑们对元娘的疾言厉色与威胁。
“皇后八成是想养废你那长姐。”身为人母,难免因小孩子动容,元娘虽非赵侧妃亲生,但她一想到这事中的弯弯绕绕,总怜惜其几分。
元娘若彻底惹了父母不快,便只得愈发抱紧唯一纵容她的祖母,往后也就任人宰割了。
“王妃不替县主求情?”三郎君立刻弄清楚根本所在,“莫非,王妃从前是怕皇后不抱养县主便会抱养我。”
赵侧妃轻轻竖起根手指,示意他低声些:“无论如何,县主算替你挡灾了,我们帮帮她,她心里出上几口恶气,后宅也能安生些。近来周旋她与薛庶妃、三娘的关系,当真左右为难。”
“二姐的处境比她艰险,可二姐无需谁帮忙,照样厉害。”他却最烦元娘,满脸厌恶,“况且料理奴婢都料理不明白,帮了都白帮。”
“如今,帮你姐姐既是帮娘亲。”楚王妃不知还要病多久,赵侧妃哪里敢明着训诫元娘,夹在众人中间,身心俱疲。
三郎君知娘亲管家不易,十分心疼,点点头:“好吧,娘亲想如何做?”
“果决些。”今时不同往日,赵侧妃必须先保证后院安宁,软弱不得。
两天后,三郎君观风雪稍晴了,抱上妹妹小四娘去寻长姐元娘,又借机邀请二娘、三娘,貌似是想说和姐妹矛盾。
元娘继养过糖糕后又养鹦鹉、兔子,院子里热闹,众人说说笑笑,倒是维持住了表面和气。
“姐姐,你看!”
小四娘倏地尖叫,指向倒地昏死的兔子。
“有毒,兔子吃的东西有毒。”元娘不忘抱起糖糕,左手抗猫,右手拉四娘,迅速起身,毕竟是长姐,又在她房中出了事,虽惧怕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毒,她依旧壮着胆子一脚踹远兔子舔过的小瓷盘,护弟妹们退后。
“姐姐小心。”静待时机的三郎君先人一步,大喝道,“快去禀报王妃和侧妃。张福,领小太监看住房中的奴仆,谁都不得擅自离开。”
楚王妃的心病差距
“将常在屋内行走的奴婢全带去偏厅,侧妃来之前,把守住门,不得随意进出也不得同外面的小杂役说话。”三郎君摆出副少年老成的深沉,横在元娘身前,挡开意图来找其求情的嬷嬷宫女们。
一教养姑姑不服气:“三郎,您若是把县主身边的人都关了,谁侍奉县主呢?”
“我堂堂王府还缺奴婢?”三郎君轻轻瞥了那人一眼,随即唤贴身内侍道,“张福,到王妃院子里暂且支些伶俐的侍女来伺候。”
众嬷嬷和宫女得薛皇后看重,受元娘尊敬、楚王妃礼待,而今突然被押走,自然不肯,纷纷叫嚷喊冤枉,明面上喊冤,实际变着法子地说三郎君僭越,不敬皇后殿下。
元娘微微动摇。
这时,缩在元娘背后的四娘忽软声软气道:“姐姐我好害怕,是有人想给你下毒吗?”
“不怕不怕,你看你哥哥已经去命人围住堂屋了,把坏人都看得死死的,谁也逃不走。”本犹豫着是否保下教养姑姑的元娘顿时分了神,转而去安慰妹妹。
小四娘一会说自己累一会喊自己怕,哭闹着要长姐抱。
大约是同被薛皇后抚养的情分在,在四娘面前,元娘的跋扈张扬全无,极有耐心,搂过她小声哄,又摘下支流苏钗逗妹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