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把狸奴养成这般模样啊。”她显然是爱猫的,讲起此事滔滔不绝,“我祖母养过一只雀猫,寻常的雀猫体态修长,跑起来好似猞猁,抓老鼠时招式虎虎生风,结果那雀猫又肥又懒,比胡人进贡的狮猫都没用,我原以为再没有猫能像它那么胖了。”
她吐吐舌头,俏皮地一扬脸,塞了糖糕回沈蕙怀中:“不行不行,手好酸。”
“从前糖糕一日要吃五顿饭,被我硬生生减到三顿,王府兽房里曾有头豹子,名叫金云,有时金云吃得都没糖糕多。”沈蕙乐于同心性直白的人交往,话多些。
黄玉珠闻言,顿时热络起来:“金云是你养的呀。”
“我帮百兽园去记录过簿册,见到那大豹子时,简直吓一跳。”她口若悬河,描述得生动至极,“园子里驯兽的是两个胡人力士,据说驯了整整十来日,金云愣是没能瘦,最后连掌事太监也放弃了。”
“糖糕,我记住你了,亲亲。”她吧唧一口埋进糖糕毛茸茸的肥肚子。
“女史要尝尝蜜饯吗,我们入宫前在东市买的。”沈薇在姐姐的授意下打开小纸包。
“正好,我喜欢吃桂圆。”黄玉珠仪态大方,毫不客气,“东市里有个江南口音的小娘子卖的蜜饯最甜,幼时家中奶母常给我在她那里买干桂圆与酸杏干,后来被选上当女官,没法子出宫,全由司膳司的几位姐姐做给我吃。”
沈蕙动用过糖糕的美色后,又以蜜饯交友:“我们也带了酸杏干,送与女史。”
银子过于贵重,又有贿赂的嫌疑,而蜜饯精致却不显得刻意,若谁要问,分享些零嘴罢了,哪里算送礼。
“那我不跟你推辞,谢谢。假如你没想好去哪里,待考试后可以来宫正司,不用其余技艺,只需熟背宫规。”黄玉珠笑容开朗,豪爽地拍了下沈蕙的肩膀,“这段日子我都在众艺台,不回宫正司,有事便来寻我。”
待其走后,沈蕙便请六儿同谷雨搬来。
六儿欢欢喜喜的,可谷雨明显十分意外,微微局促不安地挎着包袱立在门口,神色踌躇。
谷雨比从前打扮得更简朴,纱衫布裙,双鬟髻拿发带随意绑上,松松垮垮,碎发飘扬:“姐姐”
“阿薇进司膳司,我和六儿去宫正司,而你则随着楚司衣去司衣司,离得远,可我们一同从王府入宫,感情深厚,心却近。”沈蕙神情如常,接过谷雨轻飘飘的包袱,迎她坐下,“我早打听过了,司膳司位于尚食局内,掖庭宫正门的右面便是,和管着司衣司的尚服局面对面,而宫正司则在宫内西北角。”
“我与姐姐隐瞒过不少事,姐姐不会讨厌我吗?”谷雨半抬眼眸,紧咬下唇。
“你别怕,人人都有秘密。”沈蕙扫视她几下,半是宽慰,半是解释,“你不愿讲,我无意强行逼迫你坦白。你的身世和我们不同,那么我们求同存异好了。”
谷雨沉默良久,眼角含泪,握住沈蕙的手使劲点点头:“我一定会努力考进司衣司,继续帮你们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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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下女官官职和六局一司设定
不重要,如果文中提及的话我都会带解释,但怕有人问就写一下
剧情里出现的并没有这么多,有这么多司是因为历史上就有这些
ps:女官官职是大杂烩,私设
司宫令正一品
女侍中正二品
女尚书正三品
尚宫正四品(可有两位)
尚仪尚食尚功尚服尚寝宫正正五品
二十四司正六品
二十四典正七品
二十四掌正八品
各司女史正九品
尚宫局下司记、司言、司簿、司闱
尚功局下司制、司珍、司彩、司计
尚寝局下司设、司舆、司苑、司灯
尚仪局下司籍、司乐、司宾、司赞
尚服局下司宝、司衣、司饰、司仗
尚食局下司膳、司酝、司药、司饎
冷暖自知郑婕妤得宠
掖庭中宫人多,各有各的活,宫正司日日巡逻、司计司要记账算账、司膳司须负责供给宫廷膳食、司衣司给高位妃嫔们缝制华服活计不同,上工的时刻亦不同,故而每日定时的只得两餐,早膳在辰时,午膳在未时,大锅饭。
其余是一顿早点心和一顿晚点心,丰俭由人,没钱的便去取最寻常的烤胡饼,配着酱瓜或菜汤吃,手中宽裕的未尝不可贿赂厨娘,那选择却多。
譬如黄玉珠,她暂时住的厢房在沈蕙等人的屋子旁边,辰时用过饭后教上一个时辰的言行礼仪,她人小觉多,懒得早起,晨起梳洗后遂直接领了新宫女到大花厅里授课,腹中空空,授课毕,立马使了银子到司膳司去,提来个食盒。
食盒不大,有两层,上层是拌莴苣丝和笋干烧豆腐,下层是一碗杂豆粥跟一碟油汪汪的蒸腊鸡。
杂豆粥非那烂七八糟的炖豆子,而是加入了莲子、绿豆、薏米,软糯浓稠,这样的粥司膳司每日会熬三样,天天不重样,一月一轮换,夏季多用解暑败火的食材,入冬后又更替为升阳去寒的豆米,给各宫主子作早膳。
锅里偶尔会剩了些,就看谁下手快了。
她没瞒着人,沈蕙自然瞧见那食盒,心里反松口气,只觉宫中也是人情社会,银子在哪里都是王道,并不似想象中的严格。
“阿蕙,来。”黄玉珠天生好性格,直朝沈蕙招手,“我多给你拿了份乳酥,元娘今日想吃乳酥,司膳司多做了些,谁知她食欲不振,全原封不动送回来,命张司膳留着封赏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