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那人见范安沬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有点不甘,嘴角一路裂到耳旁,发出了咯咯笑声。
看着「自己」笑成这副德性,范安沬嘴角一抽。
「接着点下巴,别掉了。」虽然是调侃,但范安沬嗓音里透着一丝凉意。
那鬼的嘴角一僵,慢慢闔上,镜子又恢復成正常的样子。
范安沬挑一下眉,镜子里的他同步挑动眉尖。
看来暂时正常了。
范安沬转身,顺利走出大门,按下电梯按钮。虽然没有公寓门卡,但他相信会有「人」送他到该去的地方。
左侧的电梯显示楼层开始上升,很快升到五楼。
早些时候的维修公告闪过脑海。
电梯停妥,门一打开,便见里头贴了张大大的红色囍字,很是喜庆。
眼下暂时没时间细想,范安沬疾步踏入电梯,这时,电梯门砰地重重闔上,若是再慢一秒,大概会被压成肉饼。
幸亏早有准备,范安沬回首看向紧闭的电梯门,浅浅呼出一口气。
但他这口气可能松得太早了。
一旁面板上显示的电梯楼层不断变化,到了一楼后也未停下,继续下降。直到超过按键有的地下三楼,都还没有停止。
范安沬大概猜到了电梯会停在哪层,果不其然,当电梯停下后,他抬眼看了显示面板。
不得不说,这个鬼吓人的方式还挺老套。
「b18。」地下十八楼。
电梯整个震了震,随后门开了,范安沬赶紧提步走出。
电梯外倒别有一番天地,不是地下停车场,周围景色看上去其实和公寓一楼没什么差别。
鞭炮声响彻整条街,升起的烟雾瀰漫在空气中,大王仙丹鲜红的花瓣在此刻竟红得有几分妖异之气。
四辆白色宾士停在公寓门前,范安沬透过车窗,看见里头的「人」。
他还挺意外,本来以为里头不会有人,但驾驶座赫然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
那人好像感受到范安沬的视线,僵硬地转动脖颈,朝公寓内看去。
那东西的脸长得挺不符合祂那一身正装,整张脸像画上去一般,这可不是夸讚。
范安沬总觉得有点眼熟,那鲜红小巧的唇、白如纸张的脸、两个眼珠很黑,没有明显的眼白,还有颊上两圈齐整的圆形腮红……
很像葬礼上可以见到的纸扎人。
不过不是穿着古服的金童玉女,而是符合那四辆宾士的板正西装。这样的配置至少可以确信那个鬼是现代人,这样就好办了,他的心愿应该比较容易达成。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范安沬曾遇过日治时期的逝者,这种鬼徘徊在世间太久,阴气重,还可能引发不少都市传说。
重点是他们也很难安心归去,毕竟人的心愿大都和生前至亲或身旁事物有关。年代太久远,物是人非,他们的心愿往往已经消失在人世间了。
车驾驶座上那人直勾勾地盯着范安沬,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范安沬泰然自若地观察完后,仿若无事地别过眼,继续打量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