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无关。”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让开。”
对方看着她眼中骤起的冰冷戒备和警惕,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却越发明显。他非但没让开,反而忽然伸出手,指尖快如闪电,却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撩起了陆瑶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黑发。
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
陆瑶动了。
她的动作简洁凌厉,并非格斗技,而是审判官训练出的、用于摆脱纠缠的高效反制动作。手腕一翻,格开他的手臂,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滑步,瞬间拉开两米距离,眼神锐利如刀。
“再碰我,”她一字一顿,声音里淬着冰,“后果自负。”
他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发丝掠过的虚幻触感。他看着陆瑶瞬间从“略显紧张的年轻女孩”切换到“冰冷戒备的防御者”的状态,眼底的幽蓝碎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兴奋,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探究。
“反应真快。”他收回手,插回裤兜,姿态重新变得慵懒,仿佛刚才那暧昧危险的逼近从未发生,“训练有素啊,姐姐。”
他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最终落回她眼睛。
“不过,我更好奇了。”他轻笑,“一个能随意变换模样、身手利落、在酒吧‘顺手’救人、还对‘处理’这个词这么敏感的女孩……”
他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在陆瑶紧绷的神经上。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四目相对。
巷子里的昏暗成了最好的幕布,将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映照得清晰无比。
陆瑶知道,今晚这个“顺手”,可能惹上了一个远超预估的麻烦。
而男人知道,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在完美运行的表象之下,一个同样戴着面具、却似乎有些不一样的……
有趣的异常点。
交锋
巷风穿堂,卷起地面陈年的灰尘和零碎的霓虹光屑。
陆瑶退开两步便稳住身形,不是示弱,而是重新掌控距离——审判官守则第一条:永远保持对异常体的安全反应空间。她背脊挺直,黑发在耳后拂动,那双浅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近乎剔透,此刻却凝着淬冰的锐光,牢牢锁在对面那个姿态松垮、笑意未消的男人身上。
“我是做什么的,与你无关。”她的声音比夜风更冷,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地,“让开,或者我帮你让开。”
对方仿佛没听见她的警告,甚至惬意地往后一靠,肩胛骨抵在潮湿斑驳的砖墙上。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那条亮片裙子在动作间窸窣作响,与这昏暗后巷格格不入,却奇异地被他穿出一种玩世不恭的坦然。
“帮我?”他重复这个词,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姐姐打算怎么帮?像刚才对付那几个醉鬼一样,‘顺手’把我料理了?”他歪了歪头,目光在她周身扫过,最终落回她脸上,“还是说……用点更‘专业’的手段?”
“专业”二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陆瑶的心脏在肋骨后沉稳地搏动,频率没有丝毫紊乱,但思维核心已进入高速分析模式。目标言语极具试探性和引导性,疑似具备高阶反侦察意识。行为模式矛盾:表面轻浮松懈,实际站位封堵了巷子两端最佳撤离路线(虽然她自己也有备用方案)。威胁等级:极高且未知。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她微微眯起眼,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几不可察地轻叩大腿外侧——那是皮下植入式应急防御系统的待激活信号。虽然对付这种不明异常体,常规武器效果存疑,但至少能制造干扰。
“不敢不敢。”男人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笑容却越发灿烂,眼底那点幽蓝碎光流转得令人不安,“姐姐身手这么好,我怎么敢开玩笑。”他放下手,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气音,“我只是好奇……一个明明有能力、有手段‘处理’问题的人,为什么非要扮成个学生仔,在酒吧里喝最淡的啤酒,看最无聊的热闹?”
他顿了顿,视线如同实质的探针,描摹着她面部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变化。
“是在‘观察’吗?观察什么?观察那些……”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指向酒吧方向,“……按部就班活在既定剧本里的‘演员’,有没有不小心念错台词?”
每一个字,都像精准投掷的石子,试图敲击陆瑶严密心防上那些她自己都未必清晰知晓的裂隙。
陆瑶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多年的训练早已让她学会将惊涛骇浪锁死在绝对的理性之下。但她的意识深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过——他在反向推断她的行为逻辑,他在试图定位她的“异常”属性,他在……挑衅,或者说,引诱她暴露更多。
这不是普通觉醒者的反应。觉醒者通常伴随恐惧、愤怒或狂热的认知混乱。而眼前这个男人,太冷静,太具有针对性。
“你的问题太多了。”陆瑶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平坦,“我对醉汉的胡言乱语没兴趣。”
她说着,脚步开始向巷子另一端(并非完全被封死,但需要穿过一堆杂物)移动,姿态从容,仿佛只是要离开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但她的全身感官都已提升到极致,听觉捕捉着对方最细微的呼吸和肌肉牵动声,视觉余光锁定着他每一寸可能发力的征兆。
“胡言乱语?”男人轻笑出声,他没有阻拦她的移动,反而也迈开步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距离,像一个恶劣的幽灵,“姐姐觉得,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