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玉自然没有责怪洛盈盈的意思,她一向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她素来不往坏处想,也知晓事情已然发生,再后悔埋怨也无济于事。
只是心里终究好奇,便笑着问道:“那我岂不是在温府酒后失态?”
洛盈盈摇了摇头,因为她落水的缘故,她也不是很了解如玉那边的情况。
“应该是没有的。我那日落水后便昏沉过去了,后续的事也不甚清楚,只听温姐姐说,她赶去时及时替你醒了酒,并未出什么岔子。”
沈如玉心里头悄悄松了口气,幸亏没做什么丢人的事情。
洛盈盈瞧着她这般模样,心里头却有些不是滋味。虽说父亲已将洛婉婉严惩,可那毒妇对她们二人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洛婉婉不仅想杀了她,还害得阿玉误饮了不该喝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洛盈盈握住沈如玉的手收紧了些。
“阿玉,对不起…”
沈如玉一时觉得气氛竟然有些沉重,轻轻捏了捏洛盈盈圆润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打趣:“好啦好啦,不要再自责啦盈盈。你看我们二人现在不是还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闲叙嘛。”
她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捏得洛盈盈脸颊微微泛红,那份沉重的气氛也渐渐消散了些。洛盈盈被她捏得笑了出来,拍开她的手,带着几分羞恼道:“就你会宽慰人!”
沈如玉见她心绪缓和,便笑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垂着眼帘,眼神中少了些许鲜活灵动,连嘴角的笑意都不似平日那般爽朗。
二人正沉默着,忽听得楼下传来一阵清脆的醒木声,紧接着便是说书人洪亮又带着几分抑扬顿挫的嗓音,透过窗棂飘了上来,隐约能听得几句。
“……话说那书生与小姐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书生寒窗苦读十载,只为一朝金榜题名,能风风光光娶小姐过门……”
洛盈盈大病初愈后也是头一回听见说书人讲话本子,一时间不禁来了兴趣。她连忙凑到窗边往下瞧,脸上满是新奇。
“这沁香楼楼下何时请了说书先生?我倒不知近日在说些什么热闹故事。”她侧耳细听,手指还不自觉地跟着节拍轻点桌面。
沈如玉也被这声音引动,抬眼望向窗外,楼下的茶楼里已是座无虚席,说书人站在台上,唾沫横飞,说得正起劲儿。
那故事的脉络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那书生家境贫寒,全靠小姐家中接济才得以安心读书,二人青梅竹马并且私下定了终身,小姐更是变卖了自己的首饰,为他凑齐赶考的盘缠。书生感念其情,立下誓言,若得中功名,必不相负。
洛盈盈听得津津有味,转头对沈如玉笑道:“这故事倒也寻常,不过是才子佳人的老套桥段。”
话音刚落,便听得楼下说书人猛地一拍醒木,声音陡然拔高:“谁知天不遂人愿!那书生果然不负众望,一举高中状元,圣上亲赐御宴,满朝文武争相结交。可他转头便忘了昔日盟约,被吏部尚书看中,许以千金之躯,那书生竟欣然应允,三媒六聘,风风光光娶了尚书家的小姐,把那青梅竹马的旧情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如玉和洛盈盈听得皆是一愣。
沈如玉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道莫不是因为最近殿试放榜的缘故?街头巷尾皆是谈科举、论状元的,怎得连说书人都扎堆说这种负心书生的故事?
下一刻她刚微微抬起头,便撇见洛盈盈微微泛红的双眸。还未等她询问,洛盈盈便急忙开口道:“什么破故事!晦气,忒晦气了!”
“桃喜!”洛盈盈扬声唤道,桃喜连忙从外间走进来,躬身听令,“你下去告诉店家,不许再说这种破故事!平白污人耳朵,晦气至极!”
桃喜应声正要下楼,洛盈盈却又叫住她,拉住如玉的手臂道:“罢了罢了,阿玉咱们索性别在这待着了,我带你去城西的玲珑阁逛逛,他们家新到了一批珠钗,成色极好,咱们去挑几件。”
沈如玉颇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看着洛盈盈泛红的眼眶与愤愤的神色,轻声询问道:“盈盈你怎么了?”
洛盈盈吸了吸鼻子,捏了捏沈如玉的脸,语气中满是疼惜与嗔怪:“阿玉你是个小笨蛋。”
她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沈如玉起身,又吩咐桃喜赶紧结清茶钱,脚步匆匆地往楼下走去。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城西的玲珑阁。
刚一进铺子,满室的珠光宝气便晃了眼,各式各样的金钗、银簪、点翠珠花,还有镶嵌着红宝石、蓝宝石的手镯、耳坠,件件精致华美,流光溢彩。
掌柜的见是洛侍郎家的千金,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二位小姐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刚到的南珠首饰都在这边的柜台,二位小姐快请瞧,都是江南运来的上好珠子,难得的佳品。”
沈如玉被这满屋的珠翠晃了眼,不禁感慨道:“这家店内的首饰可真好看。”
“那是自然!”洛盈盈拿起一对小巧玲珑的珍珠耳坠,凑到她耳边比划,“这对耳坠上的珠子虽小,却颗颗圆润,戴着定是灵动得很。对了,阿玉,”
她忽然话锋一转,开口询问道:“最近放榜后这般热闹,你可有见过宋时韫?他如今是状元郎,想来定是忙得很吧?”
沈如玉闻言如实答道:“还没有呢。我昨日听爹爹说,如今宋府前来道贺、攀附的人络绎不绝。为了防止入宫朝谢前出现什么岔子,也为了能安心准备朝谢的相关事宜,阿韫如今一直闭门不出,谢绝所有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