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这么想着,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似的,说不出半句话来。
见到沈如玉面色紧张,洛盈盈倒也没再问下去。
沈如玉回府后,许是心里念着宋时韫的缘故,当夜竟做了个不可思议的梦。
她梦见她强行吻了阿韫,霸道得很。阿韫面色绯红,最终无奈到将她头上的发带扯下,被束缚住后她方才罢休。
沈如玉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微亮,方才的梦境清晰得仿佛真实发生过一般。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带着残留的温热,心脏依旧跳得飞快,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好端端的怎得会做这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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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这日恰好是个晴天。
朱雀门外的御街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青石板路上满是翘首以盼的考生与观榜的百姓,连沿街酒肆、茶坊的二楼都挤满了人。
顾茗坐在自家马车的软榻上,车帘被丫鬟轻轻掀起一角,恰好能望见榜文。
她是太傅顾大人的嫡长女,顾家在定京乃是数一数二的显贵世家。更不必说,顾大人与靖安侯府还有着亲厚的姻亲渊源——顾大人是靖安侯夫人一母同胞的胞弟。
顾茗平日里鲜少出门抛头露面,今日也是因兄长顾昀也是殿试考生,才特意来瞧瞧。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暗纹的襦裙,外罩一件水绿色披风,乌黑的长发挽成精致的飞天髻,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素净中透着贵气。
此刻她正端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指尖轻轻捏着杯沿,目光落在榜文上,却没多少关注兄长的名字,反倒被街景的热闹勾起了几分兴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小姐,瞧,大公子在二甲第五名!”身旁的丫鬟青黛忽然轻声惊呼,语气里满是欢喜。
顾茗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二甲之列瞧见了兄长的名字后,便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知道了,既中了榜,便该去给姑母报个喜。待会儿让车夫绕去前面,接了哥哥一同去靖安侯府拜访姑母。姑母昨儿还念着哥哥呢。”
青黛点了点头,随后抬手指道:“您瞧,大公子正在那边呢!”
顾茗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见了兄长顾昀的身影。
可目光刚落在顾昀身上,便被他身旁站着的男子吸引了去——那是位身着青衫的公子,身姿挺拔如松,肩背挺直。墨色长发用一支白玉簪束着,簪身莹润,与他的雅致气质相得益彰。面容清俊得很,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正同顾昀说着什么。
她忍不住将车帘又掀了些,好更清楚地瞧着。
长这么大,她见过的勋贵子弟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人像这位青衫公子这般。瞧着他与兄长攀谈的模样令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感。
“青黛,”她忍不住轻声问道,目光仍黏在那公子身上,“你可知……与哥哥说话的那位公子是谁?”
青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仔细瞧了瞧,随后喃喃道:“瞧着似乎是那位宋状元郎呢…”
顾茗一顿,她对这位状元郎并不陌生。
前几日兄长顾昀回府时,曾笑道:“今科有位宋公子,才学卓绝,文章写得连先生都赞不绝口,我怕是难及他十分之一。”
那时她只当是兄长谦辞,未再多想,却没料到,此人竟真的拔得头筹,成了新科状元郎。
正想着,便见顾昀朝马车方向招了招手,显然是要一同回府。
顾茗轻轻“嗯”了一声,在青黛放下车帘的前一刻,又多撇了宋时韫一眼。
他似有感应般,恰好朝马车方向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顾茗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连忙低下头,让青黛速速放下车帘。
“宋兄,我便先回府了。”顾昀朝着宋时韫拱手,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眼底还带着几分中榜后的轻快。
“今日能与宋兄同科及第正是桩幸事,往后若有机会,定要再邀宋兄一同品茗论诗。”
宋时韫亦拱手回礼,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沉稳悦耳:“顾兄客气了,能与顾兄相识,亦是我的幸事。回府路上还望顾兄慢行,待日后得空,我再登门拜访。”
顾昀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似有若无地打趣道:“宋兄如今高中状元,可是咱们定京的头等喜事。依我看呐,这几日宋府怕是难得安宁了——京中多少勋贵人家,定是要寻着机会上门,想与宋府议亲的。宋兄可得做好准备才是。”
宋时韫听了,脸上的笑意未减,眼底却多了几分认真,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顾兄说笑了。我心中早已有所属,纵是有再多人家上门议亲,我亦不会动摇。”
这话倒让顾昀微微一怔,他原以为宋时韫这般才貌,定是要在京中贵女里好好挑选一番,却没料到他竟早已心有所属。
顾昀思及此不由好奇地追问:“哦?竟有这等事?不知是哪家姑娘这般有福气,能让宋兄这般上心?”
宋时韫听到“有福气”三个字,眼底忽然泛起几分柔软,脑海中不禁映出如玉的笑颜。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道:“顾兄此言差矣。并非是她有福气,能得我青睐;反倒是我,能得她放在心上,才是真正的有福气。”
所属他心有所属
此话一出,顾昀心中更是惊讶,却也没再多问。
他瞧着宋时韫眼底的温柔,便知那位姑娘在他心中的分量极重,再多追问反倒不妥。
顾昀笑着拍了拍宋时韫的肩膀:“原来如此!看来宋兄是觅得良人了,倒让我好生羡慕。既如此,我便不打扰宋兄了,改日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