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被她这番话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洛婉婉的手背上。
她若是真的被追究起来,自己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哪里能敌得过洛婉婉的巧言令色?到时候怕是真的要落个“挑唆主子”的罪名,丢了性命都有可能。
洛婉婉见她神情松动,又加重了语气,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语气中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你乖乖听话,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往后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若我将来能嫁得如意郎君,少不了你的好处;可你若敢不听话,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芍看着洛婉婉那副狠厉的模样,又望向池水中渐渐没了力气的洛盈盈,心里满是挣扎。
一边是救命的良知,一边是自己的性命。
最终,恐惧还是战胜了良知,她颤抖着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奴婢……奴婢知道了,奴婢不敢说出去,也不敢去喊人……”
洛婉婉见她屈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松开了扼住她衣领的手,却依旧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生怕她反悔:“算你识相。走,跟我离开这里,在这里多待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说罢,便拖着白芍往花园外走。
白芍被她拽着,脚步踉跄地跟在后面,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荷花池。
洛盈盈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身体渐渐往下沉,只剩下一双无力的手还在水面上轻轻划动。白芍的心里像被针扎了般难受,却不敢停下脚步,只能任由洛婉婉将自己拖走,眼泪无声地落在地上,浸湿了裙摆。
池水里的寒意越来越重,像无数根细冰针,顺着洛盈盈的毛孔往骨血里钻。
她的手臂早已酸痛得抬不起来,方才还在水面胡乱扑腾的手,此刻只剩指尖偶尔无力地划动一下,溅起的水花微弱得转瞬即逝。
身体像灌了铅般,一点点往下沉,冰冷的池水漫过她的下颌,又渐渐没过鼻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意识像被浓雾裹住,一点点变得模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只剩下刺骨的冷,死死缠着她。
绝望像藤蔓般,紧紧勒住她的心脏。
谁能来救救她?哪怕是府里的小厮、洒扫的婆子,只要有人路过,只要有人能伸出手,她就能活下来!
可池边静得可怕,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她还不想死,自己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
难道自己就要这样带着遗憾走了吗?
眼泪混着池水,从她的眼角滑落,瞬间便被冰冷的水吞没。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前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在眼前蔓延。
或许,自己真的要葬身这冷池里了。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身体要完全沉入池底的刹那,忽然有一双有力的手臂,从水下稳稳勾住了她的腰。
那手臂带着几分暖意,与池水的冰冷截然不同,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将她往下沉的身体托了起来!
洛盈盈只觉得浑身一轻,下一刻,便被人带着破水而出,一股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着眼,只看见一张俊朗却带着几分疏离的脸凑到面前。眉眼间没有多余的急切,只有冷静,连声音都淡淡的。
“洛小姐,莫要昏过去。”
委屈我还以为我要活不成了
是温庭之。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温庭之拖着转身往岸边游去。他的动作沉稳有力,却并无半分亲昵。
上岸后,洛盈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劫后余生的那种感觉令她感到一阵后怕,她的眼泪开始止不住的流,起初只是小声啜泣,到后面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洛盈盈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哭着道谢:“谢、谢谢你…我还以为我要活不成了!”
池水冰冷刺骨,洛盈盈此刻冻得瑟瑟发抖。她藕荷色襦裙被水浸透后,紧紧贴在了身上,将她少女玲珑的身姿勾勒得愈发清晰。
腰肢纤纤一握,肩颈线条柔婉,曼妙的身姿在湿衣下若隐隐现,透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娇憨。
温庭之站在一旁,看着她哭得不能自已,眉头微微蹙起。他素来不擅应对女子,更何况此刻面前的人恨不得哭成了一个泪人。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将干净的外袍丢给她:“若是哭够了便闭嘴,你在温府这般哭哭啼啼,传出去也不妥。”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桃喜焦急的呼喊:“姑娘,姑娘你在哪?”
洛盈盈听后止住了哭声,抬眼望去,只见桃喜和听竹快步朝这边跑来。
听竹见是这种场景,不禁吓坏了,赶忙扭头去西跨院寻自家小姐。
桃喜扑到洛盈盈身边,声音哽咽道:“姑娘,都是奴婢不好!方才洛小姐说您在假山后等我,奴婢去了却空无一人,回头才知道被骗了…她不过是想支走我好脱身。”
桃喜说完话才注意到一旁的温庭之,他处在一旁神色淡然,衣袍湿透,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救完人。
桃喜心中一凛,此事若不处理妥当,她家小姐怕是名节不保。此事若传出去,即便两人清白,也难免落人口舌。
想到这里,桃喜立马躬身上前,言语恳切道:“此番多谢温公子出手相救!只是此事……还望公子暂且保密,免得坏了洛小姐的名节。”
温庭之淡淡颔首,目光扫过洛盈盈哭得通红的眼睛,又看向桃喜紧绷的神色,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他虽对洛盈盈无甚特殊情愫,却也知晓闺阁女子的名节比性命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