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在光用药都不够了,还得有什麽忘川水忘川花,让他把方才的一幕彻底忘光光。
望见他的一瞬,她心中只剩慌张,只想安抚丶拖延。她愧疚,那战术性的一吻,终究是做错了。
她去扒门,生怕这两兄弟会不会反目成仇,兵刃相向,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护着谁,也知道心之所向。
她从不想活了,重燃出还能活一活的念头。
生死之间,有一个他。
贺兰澈是她的,唯一例外。
也害怕,怕贺兰澈是例外。
例外,会毁了所有筹谋。
可是眼下要她如何做?此时去解释?绝不可能。季临渊城府极深,利用他本就不易。他自恃骄矜,倘若发现一切都是骗局,那她多年蛰伏,又算什麽?
八十七口人命!流浪蟒川的艰难躲藏,痛入骨髓的怨戾憾恨!
她必须攒齐那些人!除此之外,还有什麽更快的法子?
情爱于她,究竟算什麽?
最终,她压下悔意,寻找开脱:
“贺兰澈,你若不招惹我,便不会有今天!”
话虽如此,长乐还是忍不住紧盯里面,生怕他们打起来。
*
季临渊仍作兄长姿态,骄昂着头,如少年时与贺兰澈一同看上某物般开口。
他向来以赠赐口吻,将一切捧给弟妹。
这次,他却寸步不让。
“阿澈,今後无论你想要什麽,大哥都会给你。”
“唯有她,我做不到。”
贺兰澈素来开朗话多,此刻却如鲠在喉,寄希望于所见皆是幻象丶噩梦一场。可分明真实的声音不停钻入耳中,令他几近崩溃。
这句话倒是击醒了他长久以来被情爱蒙蔽的理智,狠狠勾起那段回忆:
“你想要的,大哥都会许你。”
“只是长乐不行。”
“唯有长乐,大哥给不了你。”
是啊……这话,鹤州丶旧庙丶珀穹湖边,大哥就曾说过!
这段记忆,令他此刻更是羞愤交加,目眦欲裂!
那篇《畸形爱恋》,写他们夜晚偷会
他那段日子,成日奔波,熬夜督稿,只为洗清他们三人的流言?
他在忙着抵挡林霁,和林霁缠斗的每一天,大哥都在做什麽?
她说此生没有成婚的打算。
她说要与自己暗通款曲。
方才呢?
他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一个胸怀开阔的丑角!
一桩天大的笑话!
贺兰澈发出几声似笑似喘的怪响,几乎笑出眼泪,最终沙哑质问:
“什麽都给我?你还记得?我从来都听你吩咐,唯有长乐……这麽多年,我们,你们……你要和我争?”
擡眼时,两人眼底皆翻涌着痛色,无人幸免。
贺兰澈听见大哥斩钉截铁的回斥:
“你哪里从来都听我吩咐?”
“阿澈,扪心自问,你不愿做的事,我可有一件逼过你?”
“你我国籍有别,我可曾利用你,套取过一句机密?”